青裙女子却对男色视若无睹,单想將这同行打发走,抬手朝柜檯甩出一锭碎银,看向掌柜。
“一壶酒罢了,我请他喝,可否?”
掌柜掂掂重量,眉开眼笑,抬手下压,
“来此地喝酒者,能有几个善茬?若真动了刀兵,小老儿怕是第一个就得没了脑袋……方才不过口角之爭,去去,给公子上酒。”
持刀恶汉听得此言,皆是冷哼一声,却也收刀退下,刀光剑影这才泄去。
沽酒侍女见状一笑,扭动著身子朝狐裘男子贴去,步履间红裙飘荡,福气满满。
她们馋极了这俊朗男人的身子,巴不得现在便夹道欢迎,日出东方。
青裙女子多打量了几眼掌柜,暗道这票莽客竟如此听话,这掌柜的武功背景显然不俗。
也不知是恶人谷內哪派势力的谷前暗桩,人头值多少银子。
不过青裙女子向来记不住男人的脸,需瞧瞧隨身携带的通缉文书。
她沉吟间,忽的听那同行语出惊人。
“多谢姑娘好意,但我不会喝你的酒。”
掌柜笑意顿止,老眼一横,台阶都给了,这廝仍出此言,摆明了来者不善。
那青裙女子也是柳眉轻蹙,暗道这同行不知好歹。
她本可让这同行先与这票恶汉廝杀一番,坐收渔翁,如今善心大发替他结了酒钱,也是想让他免受刀兵,却不曾想贴了冷屁股。
“何意?”青裙女子斜眼瞧他。
“世上最难还的债,就是江湖人的人情,尤其是你这么一个漂亮女人的人情……在下所承的美人恩已经够多了,实在无福消受。”
狐裘男子抬手推开身侧那些单靠红丝勒住半球的艷丽侍女,微微摇头,语气依旧平和。
可花出去的银子,哪里还有再要回来的道理。
青裙女子『呵呵乾笑两声,自狐裘男子身侧走过,寻一空位坐下,收伞摆手。
“些许酒钱罢了,我不在乎。”
美人执意如此,再推脱倒显虚偽,狐裘男子思考少刻,又安稳坐下。
却是將自己的隨身佩剑拋给青裙女子,他露出笑容,正色道:
“我会还你,这是押物。”
青裙女子抬手接剑,余光轻扫一眼,长剑用黑布裹住,瞧不清具体样式。
“隨你,但喝了酒,就儘快离去罢。”
她心底並未在乎这位他乡浪子,好心嘱咐一句,也便隨手將此剑搁置一旁,
只此一言,再也无话,两人连彼此姓名都没问。
毕竟不过萍水相逢罢了。
堂內又復嘈杂热闹,侍女娇笑穿行,很快的把酒言欢声四起。
但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在某方面分个高下。
大汉们喝多了酒,有的便取出自己的悬赏文书,瓮声瓮气比著赏金高低,亦或吹嘘往事。
“嘿,这马头燉的有滋味,当年我在南朝仁州,晚间灭了水家满门五十七口,天亮便去马场铺子吃了一次,那味道……”
“仁州府尹非同小可,你竟能从那地方全身而退,敢问阁下从前……”
“嗨!当太阳升起,就把昨天忘掉,来了这地界,哪还有什么从前……”
“何况便有天大本事,能比得过月余前名动江湖的那位狠人?没什么可吹嘘的……”
谈及此事,堂內酒客皆面露艷羡钦佩,倒不知他们是在说谁。
狐裘男子抿酒旁听,津津有味。
青裙女子没他那般轻隨,分心留意堂內恶汉的身份,暗道这恶人谷当真人杰地灵。
单是场中,便有奈何楼的堂主“活无常”,合欢派的“青竹蛇”,生死门的“剔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