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也许是为了给自己死后攒点功德,沈大海一点事不找,饭给就吃,床给就睡,病给就看。
沈兰这三天虽然没去看望过瀋河,但沈大海她有一直带著去看病。
结果也很明確,两个月的生存期,很难再多。
鑑於化疗的苦以及沈大海的身子骨,医生建议保守治疗,保持一个好心態以渡过剩下的时间。
等到了那八九平米的小平方,江辰都有些目瞪口呆。
和之前都不像一间屋子了都。
他们到的时候沈大海正叼著根烟,和著腻子给墙面刮大白。
沈兰抿抿唇,没吭声。
也就两个月了,抽点就抽点吧。
夏春花瞪著眼睛凑近,扒著门栏往里瞧,地上墙面都焕然一新。
沈大海在老家一直是给人家盖房子的,有这手艺也不惊讶。
“死老头子,你上哪儿弄的钱?!”
夏春花的关注点相当奇特。
沈大海一个肺癌晚期抽著烟修房子,既不关心他的肺,也不掛念房子,竟然直接找上了钱。
沈兰撇撇嘴,“我给他的,总共没你儿子几天住院费高呢。”
夏春花看看沈兰身后的江文远,她抿著唇角没吭声。
沈大海笑呵呵的,他缺了个牙,嘴里的烟能正好卡上,一笑,看得怪滑稽。
他拍了拍那个发绣的上下铺,边咳嗽边道:“这个磨磨再得刷层漆皮。”
干这些,他似乎还挺开心。
江辰凑近些,屎味是散了,但这腻子刮满,甲醛不得超標?
不过想想沈大海的寿命余额,嘖,確实不用担心。
夏春花蹙著眉,有些嫌弃地扯了扯沈大海,“走了走了,尽整这些没本事的东西,你闺女要请咱吃饭,便宜下咱这两张老嘴。”
沈大海动作麻利得很,让走就走,铲子一放,身上灰拍一拍,三两步就跟了上去。
沈清鳶脑袋稍稍歪了点。
抱起胳膊,她轻轻道:“感觉他身体不挺好的吗?除了看著瘦点,比瀋河看起来都中气十足,咋看咋不像是要死的样子。”
江辰扬起眉头,轻嘖道:“嘖嘖,小王八,盼著外公死啊你,真孝顺。”
面对江辰阴阳怪气竖起的大拇指,沈清鳶小脸不由浮起两团羞耻的红团。
她没好气地掐了江辰两下,“臭龙虾,哼,他们一家这么对我妈,我巴不得他们一个个都生不如死呢。”
江辰有些吃痛,扒开她的小爪子揉了揉胳膊。
“你这王八一点不正宗,王八都是上嘴咬,哪有你这样天天掐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