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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3页）

后来她发现，仇人至少是平等的。

她和王伟从来就不平等。

她爱他。

她嫁给他那年二十四，过了三年，现在离婚小半年，她应该二十七还是二十八？

她算了两遍，发现确实是二十七。

时间过得太慢了。

跟他在一之后的日子每天都像在熬，三年像过了十年，可离婚之后这几个月，反而像只过了一个星期。

客房门开了。

李娜把枕头从耳朵上拿下来，听到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往主卧这边来了。

她坐起来，还没来得及想好用什么表情面对他，主卧的门就被推开了。

王伟走进来，只穿着一条睡裤，光着上身。他看了李娜一眼，没说话，走过来拉她的手。

“干嘛？”李娜往后缩了一下。

“过来。”王伟的语气不是商量。

李娜被他从床上拉起来，踉跄着跟着他走。走到客房门口的时候她反应过来了，死死扒住门框。

“王伟，你疯了。”

王伟转过身，搂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从门框上摘下来，抱进怀里。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我跟她说好了。她同意的。”

李娜推开他，瞪着他的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我老婆必须在旁边。”王伟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李娜觉得他不是在开玩笑，“她不介意，已经同意了。现在就看你了。”

李娜看着他，觉得这张脸忽然变得很陌生。

剑眉，高鼻梁，嘴唇薄薄的，笑起来的时候右边有个酒窝。

她亲过无数次的这张脸，此刻离她只有十厘米，她却觉得中间隔了一整个太平洋。

她想说不。

她想给他一个耳光，想转身走，想像上次一样跑下楼，跑到桂花树底下坐着。

但她站在那里没动。

因为她看见了客房里面，李梅坐在床边，正在朝门口看，脸上带着一种看热闹的表情。

她不能在另一个女人面前拒绝他。

如果她说不，如果她走了，她就输了。

她在这个家里最后的阵地，那个“王伟最在意的女人”的位置，就会被李梅这种拎着果篮上门、第一次见面就喊姐姐的女人不费一枪一弹地占领。

她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李娜松开了扒着门框的手。

王伟笑了，低头在她嘴上亲了一口，搂着她走进客房。

李梅往旁边挪了挪，给李娜腾出位置。她的表情里没有意外也没有敌意，甚至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友好，像是美容院里对老顾客的那种笑。

“姐姐皮肤真好，”李梅说，“平时用的什么护肤品？”

李娜站在门口没有说话，手指攥着门框又松开，最终还是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