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种……类似解释的东西,但那解释本身,却比任何残酷的行为都更加令人绝望。
【直到我发现,】
【就算心被挖空了,只要看到你……那里就会重新长出东西来。】
【一种……更丑陋,更贪婪,更不想杀死的……东西。】
他身后的血色镜子光芒骤然黯淡,那即将成形的绿发身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再次被镜面吸了回去。
【所以,我不再需要那把刀了。】
白胤辞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满足。
【我现在需要的,】
【是一个……能让那个新长出来的东西,安心待着的……笼子。】
他朝我伸出手,越过大哥沈涛的阻拦,温热的指尖,轻轻落在我冰冷的眼眶边缘。
【而你,】他低语道,【就是那个唯一的、完美的……笼子。】
我的喊声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我死死抓住它,试图证明我并非完全属于这个疯狂的世界。
【我是穿越女!我总有一天会回去的!】
这句话,终于让白胤辞脸上所有复杂的表情都消失了。
他不再有笑意,不再有恶意,甚至不再有那种神祇般的漠然。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双淡金色的瞳眸里,是一片……纯粹的、温柔的、深不见底的悲悯。
仿佛在看一个……说着胡话的可怜孩子。
【回去?】
他轻轻地重复着,温热的指尖顺着我的眼眶滑下,轻柔地、带着一丝怜爱地,拂过我的脸颊。
【你要回哪里去?】
他问,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地的声音。
【回那个没有我的世界?】
【回那个……你可以心安理得地,当一个局外人的世界?】
他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没有任何嘲讽,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悲哀。
【沈知梨,你还不明白吗?】
【从你睁开眼,看到我的那一刻起……】
【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收回手,转过身,面对着我那群杀气腾腾的兄长。
【所谓的穿越,不过是上天给你编织的一场美梦,一个让你以为自己是主角的……剧本。】
【梦,总有醒来的一天。】
【而剧本……】他顿了顿,整个人的气息骤然一变,那种疲惫的疯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创世神般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可以由我……随时改写。】
他举起手,并没有攻击,只是轻轻一握。
整个太虚仙宗,不,是整个世界,都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不是地震,不是灵力暴动,而是一种根基被撼动的、来自法则本身的战栗。
【你看,】他回过头,看着我脸上那无法掩饰的震惊,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只是这一次,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孩童般的、纯粹的恶作剧成功的喜悦。
【这里,就是你的家。一个永远也逃不出去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