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白胤辞。
白胤辞看着镜中的自己,又看着我,脸上露出了那种我所熟悉的、恶魔般的微笑。
【你说,我用可乐的眼睛……】
【那如果,我把可乐……亲手做出来,再送到你面前呢?】
血色镜子光芒大盛,那个绿发的身影,竟真的……要从镜子里走出来。
我的喊声带着一丝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目睹神祇自毁时的荒谬与悲怆。
【你在做什么?你为什么要把自己毁掉?】
白胤辞对我的质问置若罔闻,他脸上那抹恶魔般的笑容愈发深刻,仿佛我的震惊与不解,正是他这场盛大献祭中最美妙的乐章。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血色镜面上,那即将步出的绿发身影顿时凝实了几分,绿色的眼眸中甚至泛起了一丝迷茫而纯真的光彩,与镜外白胤辞的疯狂形成了诡异的对照。
【毁掉?】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纯粹的恶意,【不,我不是在毁掉。】
他转过身,完全背对着我那些杀气腾腾的兄长,仿佛他们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背景。
【我是在……成全。】
【成全你的恨,也成全我的……爱。】
【你说你是可乐的眼睛,说你用可乐的视角看我。】他一步步向我走来,周遭的杀气与法阵仿佛都成了虚设,【可乐是我的一缕灵力,他死了,那便再造一个。】
【如果你想看着他,那我就变成他。】
【如果你恨我,那我就让你恨一个……你再也恨不起来的东西。】
大哥沈涛怒吼一声,身化龙形,利爪带着撕裂虚空的气势再次扑上,这一次,他没有留手。
白胤辞却连头都没回。他只是轻轻抬起一只手。
那面血色镜子瞬间放大,挡在了他与大哥之间。龙爪撞在镜面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镜面只是剧烈震荡,却丝毫未损。
【你看,】白胤辞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我身上,语气温柔得令人发指,【他们打不过我。因为这个世界,本就是为我而设的舞台。】
他终于走到了我面前,弯下腰,将脸凑到我那空洞的眼眶前。
我能感觉到他冰冷的呼吸,和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著雪松与血腥的味道。
【所以,沈知梨……别喊救了。你的哥哥们,救不了你。能救你的,只有我。】
【或者说……】他轻笑一声,那声音直接响在我的神魂深处,【毁了你的,也只有我。】
【那为什么柳幼蕊能??让你这样伤害我!】
我的质问像一把生锈的匕首,没能刺入他的心脏,却刮开了他疯狂表面下,早已腐烂的旧伤口。
【那为什么柳幼蕊能??让你这样伤害我!】
白胤辞脸上那抹温柔而恶毒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那双淡金色的瞳眸微微眯起,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又像是在回味一个早已被遗忘的、无关紧要的梦。
【柳幼蕊……】
他轻轻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着一个路边的石子。
【哦,是她啊。】
他抬起手,隔着大哥沈涛的龙气屏障,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眉心,那里曾是他所谓【情根】深种的地方。
【你以为,是因为她,我才伤害你?】
他笑了起来,那笑声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苍凉与嘲弄。
【沈知梨,你错了。】
【我伤害你,从来不是因为她。】
【而是因为……】他顿了顿,那双金眸深处,疯狂的火焰化为了一片绝对的、死寂的虚无,【我需要一把刀,一把足够锐利、足够纯净的刀,来把我这颗心……彻底挖出来。】
【柳幼蕊,不过是我找到的那把刀而已。】
【我用她来刺痛自己,用她的光来灼烧我的黑暗,只是为了确认……我还有痛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