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胤辞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半红半白的发丝垂落肩头,他甚至没有再看我们一眼。
但那平淡的声音却在洞府中清晰地响起,像是在回答我心中未出口的诘问。
【能化成人形,是好事。】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评价一块顽石终于开窍,仅此而已。
他闭上眼,似乎准备入定,却又像是感觉到了我僵直的姿态,再次缓缓开口。
【与本座相似,无可厚非。】
那声音冷得像冰,彻底浇熄了我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毕竟,它的灵力,来自本座。】
短短一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口。
我瞬间明白了,明白了可乐为何会与他如此相似,明白了它为何会喊我【娘亲】——这一切荒谬的根源,不是别人,正是我面前的这个男人。
是我,用他的力量,捏出了一个他的复制品。
这个认知让我浑身发冷,我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绿发青年,他那双纯粹的绿瞳正困惑地望着我,完全不明白那句话意味着什么。
林幼蕊站在一旁,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她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几分同情与怜悯。
我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用自己的手,造出了一个时刻提醒我、我已被这个男人彻底占有的证明。
那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却又在下一瞬被我强行压了下去。
对,我还是个处女。
我还没被他真正占有,那场在石台上的羞辱,虽然彻底碾碎了我的尊严,却没有完成最后一步。
这个念头像一根救命稻草,让我从窒息的恐慌中挣脱出来。
而且,他现在喜欢的是林幼蕊。
我安心地拍了拍胸脯,仿佛这个动作能将所有的混乱都拍散。
不再理会那两个如同雕塑般的人,我转身走向角落,从积灰的架子底下拖出那个沉重的草药箱。
箱子上冰冷的铁扣与我的指尖相触,我用力将它提起,木箱发出沉重的轧轧声,在死寂的洞府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抱着草药箱,头也不回地朝洞口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而仓促,只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只要我还是完整的,只要他爱的是别人,那我就还有机会,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洞外的光线洒在我身上,我将那阴冷与复杂的目光全都抛在身后。
然而,就在我即将踏出洞口的瞬间,那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如影随形般在我身后响起。
【去哪里?】
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却让我的脚步,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那道冰冷的声音像无形的锁链,缠住了我的脚踝,让我无法再前进一步。
我背对着他,紧紧怀里的草药箱,箱子粗糙的木纹压得我胸口发疼。
洞外的阳光和暖,与洞内的阴寒仿若两个世界,可我却被卡在交界处,进退不得。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声音保持平稳。
【去外面采药。】
我听见自己这么说,努力让这个理由听起来无懈可击,像一个真正为了修行而努力的好弟子。
为了增加可信度,我又补了一句。
【学新技能。】
这话说出口,我几乎能感觉到身后那道淡金色的视线,正一寸寸地审视着我苍白的谎言。
洞府里一片死寂,连林幼蕊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时间在这份压抑中被无限拉长,我的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紧张地等待着他的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