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福相看了个对象,对方要三转一响,家里实在凑不齐;金禄想学个开车,学费还没著落。你当姐姐的,可得拉一把!”
金凤看著母亲贪婪的嘴脸和两个弟弟理所当然的表情,心凉了半截。
她试图解释自己的窘境,但换来的却是母亲的哭闹和弟弟的冷嘲热讽。
“姐,你现在可是副组长了,手指头缝里漏点就够我们花了,別那么小气!”
“就是,当初要不是我们逼你,你能有今天?早知道你这么没良心,还不如……”
陈建国在一旁听得火起,猛地一拍桌子,那只残疾的右手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疼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
“滚!都给我滚!老子家没饭吃的时候你们在哪儿?现在有点苗头就来打秋风?告诉你们,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金家人被陈建国的暴怒嚇了一跳,但隨即更加囂张。
“陈建国,你吼什么吼?你个废物,工作都丟了,还有脸在家里横?我们跟凤儿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王彩凤叉著腰骂道。
“就是,姐夫,你现在可是靠我姐养著,神气什么?”
金禄阴阳怪气地附和。
这话像尖刀一样戳中了陈建国的痛处。
他猛地操起墙角的扫帚,状若疯虎般扑过去。
“我操你妈的!老子打死你们这些吸血鬼!”
金家人见势不妙,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狼狈地逃出门去。
金凤看著一片狼藉的屋子和暴怒喘息、面容扭曲的丈夫,无力地滑坐在地,失声痛哭。
娘家的逼迫,丈夫的暴戾,工作的屈辱,未来的无望……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將她紧紧缠绕,几乎窒息。
这次衝突之后,金家人虽暂时不敢上门,但索要钱財的信件和口信却从未断过。
金凤那点微薄的加薪,大部分都填了娘家的无底洞。
家庭的经济状况不仅没有改善,反而因为这笔额外的“孝敬”而更加捉襟见肘。
陈建国將这一切都归咎於自己的无能和金凤的软弱。
他变得更加沉默,也更加暴戾。
酒精成了他唯一的慰藉和发泄渠道。
他用所剩无几的钱,买来最劣质的散装白酒,每天喝得酩酊大醉。
醉眼朦朧中,他才能暂时忘却断腕的疼痛、失去工作的耻辱、被父亲驱逐的悲凉以及眼前的穷困潦倒。
醉酒之后,他不再是那个颓丧的废人,而是变成了一个充满破坏欲的恶魔。
他会因为金凤做饭晚了一点、菜里油星少了一点、甚至是无意中瞥了他一眼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勃然大怒,摔东西、砸碗筷、对金凤肆意辱骂,甚至拳脚相加。
金凤身上常常青一块紫一块,她不敢反抗,也不敢声张,只能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儘量躲避著酒醉的丈夫,默默承受著一切。
这个家,早已没有了丝毫温暖,冰冷得如同地狱。
王德贵虽然履行了部分承诺,但那次在陈建国手下受到的惊嚇和屈辱,他刻骨铭心。
他表面上对金凤更加“照顾”,心底却埋下了深深的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