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最初跳出来反对的,见大势已去,也只好訕訕地闭了嘴,心里盘算著自家能入多少股,毕竟,赚钱的诱惑是实实在在的。
大会最终通过了成立“陈家庄蔬菜大棚公司”的决议,原则上同意了陈国强占股百分之五十一併担任公司经理的方案,具体的股份核算、章程细则则由陈国富牵头,找几个识文断字、办事公道的人儘快制定出来。
与此同时。
四九城。
陈建国家中。
陈建国蜷缩在冰冷的板床上,被腕部一阵阵钻心的刺痛惊醒。
他下意识地想用右手支撑身体,却只感到一阵无力且扭曲的剧痛。
那日粮站摔伤的手腕,因得不到及时、正规的治疗,加上他酗酒无度、营养匱乏,终究是畸形癒合了,留下永久的残疾。
那只手,如今只能算是个勉强能抓握的摆设,稍微用力便疼痛难忍,更別提从事任何重体力劳动。
粮站扛大包的临时活计,在他摔伤后便彻底丟了。
工头塞给他的那点微薄“药费”,早已在赤脚医生和廉价止疼片上花费殆尽。
如今,他失去了唯一的经济来源,成了一个真正的废人,一个依附在妻子身上、连自己都养不活的累赘。
生存的压力,像一块巨石,日夜碾压著他早已残破的自尊。
他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从王德贵那里勒索来的五百块钱,以及王德贵那些虚无縹緲的承诺上。
那五百块,成了他苟延残喘的救命稻草,也是他扭曲自尊的最后支撑。
王德贵那边,的確部分履行了承诺。
金凤在新学期伊始,被“提拔”为语文教研组的“副组长”,工资也象徵性地涨了几块钱。
这微小的变动,在红星小学內部却激起了不小的涟漪。
明眼人都看得出其中的蹊蹺,背后的风言风语如同污水般悄然蔓延。
金凤走在校园里,总能感受到背后指指点点的目光和压抑的窃笑。
那“副组长”的头衔,非但没有带来任何尊重,反而像一块烙铁,烫在她脸上,昭示著她的屈辱和不堪。
王德贵更是变本加厉。
有了那次“把柄”在手,他对金凤的骚扰从暗处转向了半公开。
他会以討论工作为名,更频繁地將金凤叫到办公室,言语间的暗示和肢体上看似无意实则有心的触碰,让金凤如坐针毡。
她不敢反抗,甚至不敢流露出明显的厌恶。
那份工作和那点微薄的加薪,是她和陈建国目前唯一相对稳定的收入,是她在这个冰冷城市活下去的微弱保障。
她只能强顏欢笑,默默忍受,每一次从副校长办公室出来,她都觉得自己像刚从污水坑里爬出来,浑身散发著连自己都作呕的气味。
而她的娘家人,如同闻到了腥味的苍蝇。
母亲王彩凤不知从何处打听到金凤“升了官”、“加了薪”,立刻带著两个儿子金福、金禄找上门来。
他们全然不顾陈建国阴沉的脸色和金凤的疲惫,张口就是要钱。
“凤儿啊,你现在是领导了,工资高了,可不能忘了你两个弟弟啊!”
王彩凤拍著大腿,唾沫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