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惊惶躲开,只是低著头,轻声说了句“谢谢王校长”。
屈服像一层油腻的薄膜,裹住了她,既让她噁心,又让她获得一种扭曲的安全感。
至少,工作暂时保住了,还能时不时拿到一些“额外补贴”,勉强应付日常开销和她那吸血娘家时不时的索求。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金凤纷乱的思绪。
这个点,陈建国绝无可能回来。
会是谁?
娘家弟弟又来要钱?
她心头一紧,警惕地披上旧棉袄,躡手躡脚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瞧。
一张熟悉又令她心惊肉跳的脸出现在视野里。
竟然是王德贵!
金凤瞬间慌了神,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他怎么找到家里来了?
要是被邻居看见……
她慌乱地回头看了眼凌乱破败的屋子,又听敲门声再次响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耐心。
她咬咬牙,猛地拉开门栓,一把將门外穿著呢子大衣、提著网兜的王德贵拽了进来,又迅速把门关上、反锁,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心臟怦怦直跳。
“王……王校长,您……您怎么来了?”
金凤背靠著门板,声音发颤,脸涨得通红。
王德贵被金凤这一拽,踉蹌了一步,站稳后,他扶了扶金丝眼镜,脸上堆起那种金凤既厌恶又依赖的笑容。
他打量了一下家徒四壁的屋子,目光在唯一那张双人床上停留片刻,才不紧不慢地扬了扬手里提著的网兜,里面装著几刀腊肉、一瓶香油和一包水果糖。
“今天小年,学校给教职工发点福利。我想著你家里……情况特殊,就给你送来了。”
他语气自然,仿佛校长给困难职工送温暖是天经地义。
“谢……谢谢校长。”
金凤低著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伸手想去接网兜。
王德贵却把手一缩,將网兜放在旁边的破桌子上,然后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贴到金凤身上。
“怎么,金老师不欢迎我?连坐都不请我坐一下?”
他身上那股头油和菸草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金凤像受惊的兔子般往后缩,小腿肚撞到床沿,跌坐在冰冷的床板上。
“没……没有。王校长,您坐……只是,家里地方小,又乱……而且,建国他……他隨时可能回来……”
她搬出陈建国,希望能让对方有所顾忌。
“哦?陈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