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凤嚇得尖叫,想上来拉架,却被王彩凤死死拽住。
“打!给我往死里打!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王彩凤尖声叫著。
混乱中,陈建国的头撞到了桌角,鲜血顿时流了下来。
剧烈的疼痛和屈辱让他几乎昏厥。
看到血,金家人才有点慌了,停下了手。
“呸!没用的东西!”
金福朝地上的陈建国啐了一口。
金凤挣脱母亲,扑到陈建国身边,看著他头上的血,哭得撕心裂肺。
“建国!建国你没事吧?別打了!求求你们別打了!”
陈建国躺在地上,任由鲜血模糊了视线,耳边是金凤的哭声和金家人的叫骂。
他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只有心死般的冰冷和滔天的恨意。
这一刻,他对自己的人生充满了彻底的绝望。
工作没了指望,家庭破裂,现在连自己的窝都被鳩占鹊巢,自己还被打得头破血流。
而这一切,似乎都源於那个决定。
回去找父亲要钱开厂。
不,是源於父亲的冷酷无情!
如果父亲当初肯帮他,他何至於此!
还有金凤这个蠢女人,和她那一家子吸血鬼!
仇恨的种子在他心里疯狂滋长。
那天之后,陈建国和金凤被彻底赶到了外间屋打地铺。
里屋被全家四口霸占。
家里的经济彻底崩溃,连买棒子麵的钱都没有了。
陈建国头上缠著破布,伤口还在隱隱作痛。
他开始变卖家徒四壁的家中最后一点东西,衣服。
先是自己的旧工装,然后是金凤的几件像样的外套……能卖的都卖了,换回几个可怜的毛票,勉强买点最便宜的黑窝头或红薯干充飢。
飢饿和绝望,啃噬著陈建国的理智。
他像一头困兽,在四九城的街巷里游荡。
他看著那些穿著体面、吃著肉包子的人,心里充满了嫉妒和怨恨。
他看著那些在街角晃荡、眼神飘忽、干著见不得人勾当的人,一个危险而诱人的念头,第一次清晰地冒了出来。
“凭什么他们就能吃香喝辣?凭什么我陈建国就要受这种罪?”
“老老实实干活?有个屁用!老实人就是被欺负的!”
“得搞钱!得快点搞到钱!不然就得饿死!就得被那一家子畜生欺负死!”
他想到了偷。
可是偷谁?
怎么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