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桂芳被丈夫一番话说得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只是重重嘆了口气,弯腰捡起锅铲,不再看跪在地上的大儿子。
陈建国见母亲態度转变,知道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他看著父亲冰冷决绝的背影,又看看母亲无声的拒绝,一股混合著绝望、羞愤和怨恨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狠狠瞪了父母一眼,什么话也没说,扭头衝出了灶间,摔门而去。
陈国强听著院门被重重摔上的声音,眼神复杂地嘆了口气。
慈母多败儿,有些口子,一旦开了,后患无穷。
他转身,看著妻子微微颤抖的背影,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桂芳,別难受了。咱们的路还长,这个家,得靠咱们自己撑起来。”
几天后。
李晓云的父母再次来到了医院。
两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显然这几天备受煎熬。
他们带来了一个半旧的帆布包,里面装著凑起来的五百块钱,还有一张购买缝纫机的票据。
“建军啊,这是五百块,你点一点。”
李父將钱推到陈建军面前。
“缝纫机我们已经订了,这是票,等你能出院了,隨时可以去百货大楼提货。我们……我们可是把家底都掏空了,还跟亲戚借了些……”
陈建军看著那沓钱,心里五味杂陈。
这钱,是他用尊严和与家庭决裂换来的,也是他未来生活的启动资金。
他默默收下钱,点了点头。
“谅解书……”
李母急切地提醒道。
陈建军从枕头下摸出早已写好的谅解书。
他写得极其诚恳。
將李晓云描绘成一个在权贵压迫下无力反抗、甚至为了保护他而不得不虚与逶迤的可怜女子,將主要罪责全都推到了赵斌身上,並明確表示自己完全谅解李晓云的行为,希望司法机关能从轻处理。
李父李母拿著那张纸,如获至宝,反覆看了几遍,確认无误后,才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內兜。
“建军,你放心,等晓云出来,我们立刻让她跟你去领证!”
李母保证道。
调查组结合这份“情深意切”的谅解书,以及李晓云自己的受害者陈述,最终认定李晓云在此案中系被胁迫、作用较小,且取得了被害人谅解,决定不予起诉,予以释放。
而赵斌父子,则因罪行严重,证据確凿,等待他们的將是法律的严惩。
李晓云被释放那天,天气阴沉。
她穿著进去时那身衣服,脸色苍白,身形消瘦,但眼神却有一种异样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她父母围著她嘘寒问暖,她只是淡淡地应著。
看到等在医院门口的陈建军,李晓云的眼神波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陈建军拄著拐杖,脸上还带著伤,但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
“晓云……”
陈建军激动地迎上去,想去拉她的手。
李晓云下意识地缩了一下,隨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建军哥,你……你还好吧?”
“我好,我没事!你出来就好!”
陈建军忙不迭地说,眼睛紧紧盯著李晓云,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