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和预想的差不多。把事情捅到天上去,自然有人来收拾残局。”
这时,一直坐在旁边默默抽菸的陈中华老爷子,把旱菸袋在鞋底上磕了磕,抬起眼看向大儿子,语气沉稳地插话问道。
“国强,棉纺厂这档子糟心事算是了了。我听国富说,你回村要搞那个什么……大棚?具体是咋个章程?地也租了,接下来你打算咋弄?”
陈国强见父亲问起正事,精神一振,刚想详细说说自己的规划。
关於塑料薄膜的採购、大棚的搭建技术、反季节蔬菜的广阔市场……
“噗嗤。”
旁边病床上,原本假装重伤躺著的大儿子陈建国,却发出一声极不和谐的笑声,打断了陈国强的话头。。
陈建国挣扎著半坐起来,脸上满是嘲讽。。
“爸!我说您是不是被赵山河打糊涂了?还琢磨那不著调的大棚呢?那玩意儿是咱庄稼人能搞成的?纯属瞎胡闹,白白往里扔钱!”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要我说,您把那卖工作的钱,还有从金家要回来的钱,乾脆都给我!我开加工厂才是正经营生,稳赚不赔!保证比您瞎鼓捣那破大棚强一百倍!您把钱给我,我立马就能把厂子开起来,到时候赚了钱,还能少了您二老的?”
“你放屁!”
陈国强看都没看自家大儿子。。
“陈建国!我的钱怎么花,用不著你指手画脚!再敢在我跟你爷爷说正事的时候插嘴,再敢惦记我那点棺材本,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下床,大嘴巴子抽你!”
陈建国被骂得脖子一缩。
一想到自家父亲真的彻底变了,他也没胆子在说別的了。。
“我就说……”
陈建国小声嘀咕,然后赶紧拉过被子,把自己蒙头盖住,再不敢吭声。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坐在门边的宋桂芳连忙起身,一边应著“来了来了”,一边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只见门外站著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位气质沉稳、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正是白天在棉纺厂门口现身的那位部里领导。
他身后跟著两名穿著制服的公安干警,神情严肃。
宋桂芳嚇了一跳,有些手足无措。
“警察同志……你们……”
不等宋桂芳说完。
为首的领导已经开口。
“是陈国强同志的家吗?我们是代表组织,特地来看望你们的。”
说著,他便带著人走进了病房。
面对这位部级领导的突然到访,陈国强虽然有些意外,但並未显得慌乱。
他挣扎著想从病床上坐起来,领导连忙快步上前,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国强同志,你別动,好好躺著休息。”
领导关切地说道。
“你们一家的情况,组织上都了解了。让你们受委屈了。”
领导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先是说了几句关心的场面话,询问了陈国强父子四人的伤势和治疗情况,语气十分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