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躺在榻上的气息虚浮,却能瞧见她眼底闪过一丝促狭之意:“只要是小师妹做的,都是好的。我还想喝灵潭泡的碧螺春。”
这些话听起来颇有些得寸进尺的意味。
“你身子未好,若实在想吃膳食,我便煮了莲子百合粥来。”犹豫再三,宋栖月又说了遍,“我真的不会做饭。”
“那便学,总不能饿死我吧。”顾鸢眼皮都未多抬一下,语气里带着股理所当然的劲儿。
“……”
理是这么个理,可不论以往还是现在,宋栖月一次厨房也未踏过。
“总之那辟谷丹我是不吃的!我明日若高兴了,你欠我的灵石也可抵消些。”
“抵多少?”宋栖月抬了眼皮去瞧她。
“一日一百?”顾鸢试探性问着。
“好。”宋栖月答得干脆,生怕她会反悔似的,脚底一抹油般迅速离开。
离开顾鸢的屋子,宋栖月回到自己的居所,又转身去了小灶房。
她看着空荡荡的灶台微微出神,要煮粥的话最起码得先准备好食材吧?
莲子百合粥是她自己说出口的,总不能明日端碗白米粥叫顾鸢笑话。
还有……
这锅里煮灵米要放多少水?要搁多少莲子,那百合又该……
踌躇良久,宋栖月从芥子空间里取出一个传讯符,指尖注入些许灵力,有些不自在地开口问道:“叶芙,莲子百合粥要如何煮?”
识海里很快传来叶芙略显惊讶的声音:“怎么想起要自己煮粥了?”
“欸!我听说今儿侯师姐和你打起来了,你受伤了吗?所以才要煮粥喝!难怪,哎呀,怪我没想到这一层……”
“不过我还听说大师姐后来也来了,瞧你被侯师姐揍惨了,狠狠替你出了回气呢。我本来就打算着明日来沉月峰瞧你,你想喝莲子百合粥吗?我明日带来给你……”
那一句句密语半点间隙也没有,听着叶芙絮絮叨叨的话,宋栖月有些头皮发麻。
她连忙否认:“不是的,我身子无碍……”
又想到今日顾鸢那隐忍着走下台来时的模样,宗内上下应该只有宁忱也晓得她身子里的寒蠹。
权衡一二,宋栖月决定将这事给瞒下,她转口道:“师姐要闭关几日,沉月峰这两日你怕是上不来的,你便告诉我如何煮粥。”
“哦……”
“灵米你吃多少放多少,灵米与去芯的莲子要先用大火煮沸,再用文火慢慢煨化,再放入百合瓣缓缓搅动。待米粥稠糯、莲子松软、百合透亮即可。你记得熄火后用余温焖上片刻,很简单的。”叶芙拆解步骤一一说着。
宋栖月听得认真,又寻了竹简记下几个关键步骤与火候时辰。
同叶芙结束传讯后,她看着竹简上潦草的字迹,忽然觉得一阵荒谬。
她竟真的在学这个。
之后又去了一趟溪落峰,从叶芙取了些食材回来。
两人就着给灵石的事又争了好几个来回,最终宋栖月拗不过她,只好作罢没再提要给灵石的事。
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才得到片刻舒松下来。
刚坐下倒了杯水,肩背和身上被侯盼之法扇打过的地方传来一阵迟来的刺痛。
细细密密的刺痛,先前精神紧绷的时候尚未察觉,如今松懈下来,疼痛也随之而来。
她微微皱起眉头,解开外衫和里衣,侧身对着水镜查看。
这水镜是修仙界几乎人手一件的物什,比人间的铜镜不知清晰多少倍,就连那清澈的湖面倒影也是比不上的。
后背上红肿着几道有些骇人的痕迹,似乎因着先前没抹药,又是扶抱着顾鸢的动作,有稍许裂开,渗出丝丝血珠,粘着里衣,稍有动作便是一阵刺痛。
先前宁忱也还给了她一瓶金创药,她转头就丢进了芥子空间里,再和顾鸢说了两句话,后来脑子里想着的都是如何做粥抵债,便忘了要上药。
她取出金创药,手臂和肩头看得见的地方,她都能抿唇将药粉抖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