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徵兆的,他从榻上翻了下来,拜倒在周彻脚前,重重一磕。
“不必如此。”周彻弯腰扶他。
男人抬起头时,满脸泪水:“既是汉家皇嗣,望您速发兵,救一救您的子民!”
“我白日方破羊头山,马不停蹄赶来,正为此事。”周彻嘆息:“晋阳城中,发生了什么?”
坚强的男人、这名昔日的驍悍之军,骤然发声痛哭:“死了,都死了!”
“什么死了?”许破奴有点急:“你说清楚!”
“我的妻子、我的儿子、老父老母……”男人浑身发抖,眼前开始浮现城中的炼狱景象:“还有城中所有汉民!”
“落夜之后,坊间突然涌入许多异族,见人就杀……奸淫掳掠,无所不为。”
“除被淫戏的妇人外,不留一个活口,全数杀尽!”
帐中武人听言,立时大怒。
他们知道太原苦,但没想到苦到了这种地步。
州城外的百姓被逼的破家逃亡,在外流离死去无数。
州城之內的……直接被关著门灭杀!
活生生的人,硬是被当成圈里养的猪羊来宰。
当中汉民,是何等之绝望?
“畜生!”许破奴咬牙切齿:“韩问渠让他们做的?”
“一定是的。”周彻声音冷冽,道:“他用异族屠杀汉民,一则防止汉民策应我入城,二则断这些异族后路,让他们据城死战!”
他拔出佩剑,背著眾人走到帐边。
撕拉一声响,一块白布被切下。
他將剑掷在地上。
背对眾人,將白布束在臂上。
他略低著头,停顿了很久,方才缓缓转过来,声音沙哑:“传我令,全军为晋阳城中百姓戴孝,掛白攻城。”
“十二个时辰內,破城不得,军中无论文武、品级大小,都披甲隨我攀城!”
盖越、许破奴、甄武、张也,哪怕是三河骑士中的董问三人,也是身形肃立:“是!”
等到诸將都退下,周彻又对盖越道:“吩咐下去,让他们从速打造一口棺材。材质无所谓,大小按照葬皇子的规格来。”
盖越一惊。
“去吧。”周彻声音坚定,不容拒绝。
“好。”
一个半时辰后,天渐浮白,贾道赶了上来。
虽然接连胜仗,但因周彻这个主將身体力行,全军无人再敢懈怠,无不用命狂奔。
老梆子年纪不小了,但身子骨很硬朗,关键时候还是顶得住的。
他见到周彻后,立即献计:“我大军一到,异族鼠辈,无有敢正面迎锋者,或畏惧而走、或退避入城。”
“然隨其军入境者,还有许多鼠民,殿下可以少数骑兵趋之。”
“將老弱扣在他们住处,胁迫壮年攀城,让壮年没於城下,將老弱就地屠尽,以报我汉家百姓大仇!”
周彻目吐凶光:“准!劳贾公点人,立即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