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极速上升,汪姿妤竟然有种飞机起飞时气压压迫鼓膜的耳闷感。
电梯一节节上到了61层,而后打开。
世界好像割裂成两半,不过十五分钟前,她还坐在纽约老化破旧的地铁上,忍受着周围难闻的异味。
而现在,这里,哪怕是铺满大理石的空荡走廊上,也充斥着高级香水的芬芳。
汪姿妤不着痕迹盯了眼手中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小纸袋,抬脚跟上了侍者。
作为今天的主角,Tom正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他举起香槟,一边笑着应和他人的恭维,一边祝大家今天玩儿的愉快。
华美的布料在水晶灯下反射出绚丽的光,宝石叮当,克什米尔顶级的蓝和哥伦比亚珍贵的绿在此交相辉映。女孩儿们的脖颈与耳下,凝聚着这个世界最稀有的资源和最顶级的工匠技艺。侍者托着酒盘穿梭,金属盘面倒映出形形色色的上流。从维多利亚时代的皇家产物到近现代的豪华奢牌,这里无所不包,她们身上闪烁的,是普通人终其一生,也很难见到的光。
汪姿妤到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纸醉金迷的场景。
她身上相对而言廉价的布料与整个聚会格格不入,几乎是一瞬间,所有审视、不解和暗暗鄙夷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身上。
大家本能般达成共识,排挤她这个不入流的蝼蚁。
汪姿妤泰然自若,隔着人群跟Tom打了声招呼。
Tom绽放出一个绚烂的大笑,穿过所有人迎了过去,先用靡靡的低音跟汪姿妤说了句“你来了。”,才在她身边站定,朗声介绍身边的女孩儿。
“各位,这位是Helen,我的朋友,希望大家多多照顾她。”
不是好好相处,而是多多照顾。
相处透露出敷衍,是心照不宣的社交法则。
而照顾,就多了几分郑重之意。
身上令人不舒服的凝视随着Tom落下的话语消失,汪姿妤头一次体会到了权力的威力、地位的压制。
如此让人身处云端,也如此让人,恶心。
她却只是笑笑,回了一句大家好后,侧身跟Tom说。
“生日快乐,另外,我能找个地方透气吗?”
Tom眼神飘忽了一瞬,抬脚带她去了一角开放阳台。
“各位继续,我带Helen熟悉熟悉布局。”
离开前,他举杯回敬,制止躁动的人群。
楼下的喧闹声顺着空气飘了上来,曼哈顿不灭的灯火依旧辉煌,透过百米高空射进汪姿妤的眼眸。
她深吸一口气,让无味的风冲刷她肺泡里令人头晕目眩的香。
汪姿妤轻轻抬手,把提着的纸袋递给了Tom。
“礼物。”
依旧言简意赅。
Tom突然有些期待,期待她会送自己什么?
什么都有的自己,会不会因为她的礼物感到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