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审讯室里,美国那条线还在吐名单。
二號审讯室里,那几个盯枪的欧洲军工顾问已经开始互相咬人。
三號审讯室里,那个华国男人依旧安静地坐著,像什么都没发生。
直到七点二十七分。
外勤那边的回执先到了主控区。
负责这类脏活的人,在黑州內部有个不太好听、但谁都听得懂的叫法:
意外设计师
他们不负责审讯,也不负责追人。
只负责把该发生的“意外”,做得像意外。
这一次盯的是华国那条线的旁系家属。
目標、路线、时间窗和收尾口径,外勤在凌晨前就已经全部交叉核过。
等那边把结果敲回来,红后才把这一条外部回传推到了三號审讯室的投影前。
不是视频。
只是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
一辆翻在护栏边上的黑色轿车。
挡风玻璃全碎了。
车牌半露。
正是他弟弟那辆。
照片下面只有一句最普通不过的话:
城郊高架单车事故,凌晨五点二十一分,抢救无效。
没有血。
没有惨叫。
甚至没有任何一眼就能看出问题的东西。
可那男人看清那半张车牌以后,原本一直稳著的肩膀,终於肉眼可见地垮了一下。
他盯著那张照片,足足看了十几秒。
再抬头的时候,眼睛里那点死咬著不松的东西,终於裂了。
“你们……”
红后没有接他的话。
只是把另一张照片也投了出来。
这一次,是他母亲一早出门买菜时,站在小区门口和邻居说话的抓拍。
人还活著。
也还什么都不知道。
耳机里的审讯员声音,冷得像冰一样。
“你还有一次机会。”
“下一张照片,未必还会站著。”
这一次,男人没有再说“不知道”。
他闭上眼,像是把最后那口气硬生生咽碎了。
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哑得快听不出来: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