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斯克这才靠回椅背,语气仍旧平稳。
“那你上桌。”
这句话,比任何书面协议都值钱。
因为保护伞说“上桌”,就说明以后这人不是外围生意伙伴。
是能吃肉的人。
马尔科夫听完,竟然真笑了。
不是那种虚假的笑。
是一个快被时间压死的老东西,忽然看见自己还能再活下去几年时,那种真正从胸口里翻出来的笑。
“很好。”他说,“非常好。”
伯恩也跟著鬆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场面一成,自己这趟就没白牵线。
可还没等他完全放鬆,威斯克下一句话又把空气压得更沉了一层。
“但先记住一件事。”他说。
老人抬头。
“保护伞给你命,不是给你资格乱来。”威斯克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很清楚,“你能活多久,活得有多好,不取决於你多有钱,取决於你对保护伞有没有价值。”
伯恩听到这里,连背都坐直了。
因为这句话,太冷了。
可马尔科夫却没有生气。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很公平。”他说,“我这个年纪,还能靠价值换命,已经不算亏。”
说到这里,他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低声补了一句。
“而且,威斯克。”
“嗯?”
“一个快死的老人,往往比一个正当壮年的人,更愿意守规矩。”
这句话一落,连威斯克都难得多看了他一眼。
因为他知道,这老东西不是在卖惨。
是在表態。
今晚之后,马尔科夫这条线,就算真正绑上保护伞了。
会谈结束,已经是凌晨。
庄园门外的雪下得更大了。
伯恩陪著威斯克往车边走,一边走一边低声来了一句:
“这个人,胃口不小。”
威斯克点了一支烟,淡淡道:
“但他快死了。”
伯恩听懂了这句。
一个快死的人,钱和地位都还在,那他最容易被什么驱动?
不是更大的钱。
是更长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