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走进办公室,第一反应不是开口,而是下意识扫了一圈。
前台区,会客区,玻璃墙,独立办公室,桌上的名片盒,还有远处落地窗外的楼景。
他什么都没评价,但眼神已经比昨天在酒馆里多了点別的东西。
叶枫伸手接过酒,看了一眼。
一瓶波本,一瓶红酒。
“你还真买了。”
“我既然答应了,就懒得空著手。”马丁把牛皮纸袋放到桌上,“东西在里面。”
叶枫没急著碰袋子。
“先坐。”
两个人在会客区坐下。
叶枫把酒放到一边,先给两人倒了水,然后才把那只牛皮纸袋拉到自己面前,打开,抽出里面几张列印纸。
不是完整病歷,但够用了。
基础信息,既往病史,几项最近的检查结果,还有一页手写整理过的医生意见摘要。確实像马丁说的那样,不完整,但已经足够看出个大概。
叶枫低头一页页看过去,没说话。
马丁也没催。
办公室里只剩空调声和纸页翻动的细响。
过了几分钟,叶枫才把最后一页放下,往后一靠。
马丁盯著他:“怎么样?”
“你们局长的父亲,糖尿病很多年了。”叶枫拿起其中一页点了点,“神经病变有,末梢循环问题有,脚上的情况也已经不是单纯控制血糖就能压下去的阶段了。肾这边现在还没坏到最糟,但也不算轻鬆。”
马丁的眼神一下认真了点。
“这些我也知道,报告上都写了。”
“报告会写结果,不会告诉你什么地方最麻烦。”叶枫把纸放回桌上,“这种情况最烦的不是哪一个指標难看,是每一项都在拖著往下走。再这样耗,后面只会越来越被动。”
马丁没吭声。
因为这和他听来的那些模糊描述不一样。叶枫说得很简,但明显不是在照著纸念。
“能碰吗?”马丁问。
这次,叶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那几页纸重新叠好,塞回牛皮纸袋,才抬头看向马丁。
“也许吧。”
马丁皱了下眉。
“也许?”
“你带来的这些,只够我判断这事不是完全没法聊。”叶枫语气依旧很稳,“但真要往下看,还差东西。”
“还差什么?”
“更完整的病歷,最近一段时间的连续指標,之前具体用过什么方案,恢復情况怎么样,最好还有影像资料。”叶枫停了一下,“如果我把一堆残缺信息扔过去,对面只会觉得我在拿他们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