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刚才在台上的那种坚定和从容,此刻已经完全从他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隱隱的不安。
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岳父。
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接起电话。
“爸。”他的声音有些发乾。
电话那头,岳父的声音传来,带著一种沙瑞金从未听过的冰冷。
“瑞金,你是猪吗?”
沙瑞金沉默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岳父的声音陡然提高,那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失望。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番话,会带来什么后果?”
沙瑞金握著话筒的手在微微颤抖。
“爸,我知道。”
“侯亮平是清白的,我不能看著他被冤枉。”
“清白?”岳父冷笑一声。
“瑞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侯亮平是不是清白,重要吗?”
“重要的是,他查了李家和容家四十多个人,得罪了半个金融圈。”
“那些人需要他付出代价,需要他背这个锅。”
“你倒好,不但不让他背锅,反而跳出来给他撑腰。”
“你以为你是在主持正义?你是在把自己推到火坑里!”
沙瑞金的脸涨得通红。
“爸,如果连侯亮平这样的人都不能保护,那我们还谈什么反腐败?还谈什么法治?还谈什么公平正义?”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久到沙瑞金以为岳父已经掛了电话。
终於,岳父的声音传来,带著一种深深的疲惫。
“瑞金,你这是一步臭棋啊。”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用侯亮平对付陈启明?”
沙瑞金愣住了。
“瑞金,你在汉东这几年,我从来没有干涉过你的工作。”
“这次,你太衝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