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门离开。
侯亮平坐在办公桌前,手中的材料一页一页地翻著,但他的心思,却飘到了別处。
田国富死了。
那个曾经的领导,死了。
侯亮平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他想起第一次见田国富的时候。
那时候他刚到汉东,田国富找他谈话,说了一堆勉励的话。
他以为田国富是个好人,是个正直的领导。
后来他才知道,田国富的正直,是有条件的。
只要不碰他的利益,他可以很正直。
一旦碰了他的利益,他就会露出真面目。
侯亮平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他低下头,继续翻材料。
刘文的案子,不能再拖了。
两天后,晚上八点,京州一家私人会所。
这家会所位於京州老城区的一条胡同里,外表看起来和周围的民居没什么区別,青砖灰瓦,木门斑驳。
但推开那扇不起眼的木门,里面別有洞天。
假山流水,雕樑画栋,红木家具,名家字画——处处透著一种低调的奢华。
李达康坐在二楼的包间里,面前摆著一壶茶,两碟点心。
他在等人。
等了大约十分钟,门开了。
进来的是陈田坡。
这位省委秘书长自从那天常委会之后,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精神比之前好了不少。
“李书记。”陈田坡在对面坐下,脸上带著一丝疑惑。
“这么晚叫我出来,什么事?”
李达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给他倒了一杯茶。
“田坡同志,先喝茶。”
陈田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李书记,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李达康看著他,目光深邃。
“田坡同志,田国富的事,你知道了吧?”
陈田坡的脸色微微一变。
“知道,心源性猝死,已经通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