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喂,田坡同志。”
“李书记……”电话那头,陈田坡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带著明显的颤抖和哭腔。
“情况……情况怎么样?我一直在等消息,可没人告诉我……我打电话问办公厅,他们只说会议结束了……李书记,到底怎么样了?”
李达康沉默了两秒。
一股烦躁从心底涌起,但他压住了。
“田坡同志,你先別激动。”李达康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甚至带著一丝刻意的温和。
“会议的结果是……金融委的议案通过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倒抽冷气的声音。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李达康能听到那边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陈田坡在翻身。
“通过了……”陈田坡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八票同意,两票反对,两票弃权。”李达康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在剜自己的肉。
“你晕倒之后,只剩下十二名常委在场。”
“八票就够通过了。”
“沙瑞金和陈启明那边,正好凑够了八票。”
“那……那我们的票呢?”陈田坡急切地问。
“我和田国富同志投了反对。”李达康说。
“还有两票弃权,是……”他顿了顿。
“算了,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输了。”
“输了……”陈田坡喃喃重复著这两个字,声音里满是绝望。
“李书记,都怪我……都怪我……如果我没有晕倒,如果我在场,就算他们八票,也通过不了……我们……”
“行了。”李达康打断他,语气依然平稳,但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实际上,李达康真的很想骂人。
就是这个陈田坡!
如果不是他在关键时刻晕倒,如果不是他那张反对票在最后关头失效,今天的投票结果很可能完全不一样!
可陈田坡晕了。
在他们最需要支持的时候,陈田坡像个废物一样晕了过去。
他想骂,但不能骂。
陈田坡是病人。
万一再给骂出个好歹,那麻烦就大了。
而且,经过今天这一仗,他李达康在汉东已经没几个盟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