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没有了那个温热的躯体挤在旁边,也没有了那个总是带著点慵懒和调笑的心声:【老婆早安,想亲你】。
整个房间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顾星寒洗漱完,看著镜子里那个眼下青黑、胡茬冒出来的自己,狠狠地泼了一把冷水。
“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冷笑,“走了正好。床宽敞了,也没人抢厕所了。老子求之不得。”
来到学校,这种“不习惯”的感觉更加如影隨形。
顾星寒背著书包走进教室,下意识地往最后一排看去。
那个位置是空的。
桌面上乾乾净净,书本整齐地码在角落,那支深蓝色的钢笔静静地躺在笔槽里。
唯独没有人。
“寒哥早啊!”宋铁咬著包子转过来,“哎?江神呢?今天怎么没跟你一起来?迟到了?”
“死了。”顾星寒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拉开椅子坐下,发出的声响巨大,嚇了前排一跳。
宋铁噎了一下:“……啊?不至於吧?吵架了?”
顾星寒没理他,从书包里掏出英语书,“啪”地一声摔在桌上,立起来挡住脸。
但他忘了,以前这时候,江宴会帮他把书摆正,然后递过来一袋温热的牛奶。
现在,桌上空空如也。
第一节课是老李的课。
老李夹著教案走进教室,目光扫视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最后一排那个空位上。
“跟大家说个事。”老李的语气有些沉重,“江宴同学家里有些急事,需要回北京处理。他已经跟我请了长假。至於什么时候回来……”
老李顿了顿,嘆了口气,“还不確定。大家不要受影响,专心复习,马上就要期末了。”
全班一片譁然。
“长假?不会是转学了吧?”
“也是,江神本来就是北京人,听说家里巨有钱。”
“啊……那以后是不是见不到江神了?”
听著周围嘰嘰喳喳的议论声,顾星寒感觉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透不过气。
长假。
不確定归期。
连老李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算什么?不告而別?始乱终弃?
“安静!”老李敲了敲黑板,“现在开始上课!顾星寒,你来读一下这段课文。”
顾星寒慢吞吞地站起来,拿起书。
但他读得磕磕绊绊,好几个单词都发错了音。
要是以前,江宴肯定会在心里默默纠正他,或者悄悄用笔尖指著正確的音標。
但现在,耳边只有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那个总是充斥在他脑海里的“心声电台”,彻底断信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