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以前没有长歌的那方天地里,太寒冷了,遇见了这抹阳光,他舍不得离开,更舍不得让长歌离开。
在没有长歌的地方,他人前不能失仪,遇事不能失态。做事不能出错,错了就该千夫所指,对了才是理所应当。
开心要压着,痛了要忍着。喜欢的都会失去,讨厌的会被人通通送来。母后告诉他这是他长大了,应该学会取舍,知道进退。长歌幼时也就只有面对长泽时才会偶尔泄露些感情了。
遇上长歌后似乎一切都变了,他不会做饭长歌来教,笨手笨脚的摔了碗,伤了手,着了火。长歌都没表现出任何愤怒,生气或是想要责罚他。
只是笑着告诉他,轻轻的示范给他看,当他伤了长歌慌忙给他止血责备询问时,他回答的:“不疼。”
却没能让长歌开心,反而转问“怎么能不疼呢?”他无言以对,难道要他说疼吗?以往练武或是受罚,伤了的时候,他人来询问,他回答的“无妨”都会让让人点头表示对他的肯定。
他对长歌的那声责备,以及他回答之后的那声叹息很是不解。还有那声责备与叹息让他感到跟以往被师父,母后和父皇,甚至舅父对他的斥责都不同,具体哪里不同,他又说不上来。
长歌心疼他,让他去歇着,他拒绝了,从前每一次的休息都会带来更沉重的后果。长歌只觉得眼前这位比自己还要微高的长华,真不是一般的蠢笨,不过也挺好的。
这倒真是长歌的误会了,长华只是将长歌当做自己人来对待了,长华这种人如果蠢笨的话,怕是活不过几岁。对那些不是以自己母后为首的那党人,长华可从来不知什么叫心软,并且每次除掉对手母后就会开心的称赞他,舅父也会对他表示满意。
长华不会的不懂的长歌都会教他,只是方式不同罢了。长歌告诉他,伤了要说疼,开心就要笑,这样别人才知道你是怎么了。
洗衣做饭砍柴,上街买东西什么的,所有事都让长华感到新奇,当然做的最多的是和哑妃一同去山上采药。
哑妃似乎很不喜欢他,经常让他一身伤回去,长华并不明白他的敌意来自哪里,只不过能感觉到的是,哑妃并没有想要他的命。
后来长歌便不叫他去采药了,只负责灵疏客栈内的事儿。
他从没做过如此卑微的事,但是有长歌在他却没感觉到这些事的卑微。
吃饭时,有他不喜欢的食物,也习惯了沉默,长歌却将自己不喜欢的食物全挑了出来,还问他不挑食的吗?他本就话少,此刻看着长歌的举动,听着长歌的询问,想回答他,最后却只是僵在那里,艰难的咽下了口中的食物。
至于为什么是艰难,并不是因为长歌做的太难吃。他人生第一次感到心尖酸涩,涩的他险些吃不下去。
虽然那时满桌子的精美菜肴,但是却容不得他挑三拣四,不是每一样都要吃,却都不得多吃。
此刻,长华而有些不知所措。对于他的沉默长歌已经习惯了,根本没往心里去,很快就扯开话题说别的了。
长歌见他闷得很,有时候也会趁机对他的饭食使坏,做些黑暗料理什么的。任他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也忍不住微微抽了抽嘴角。然后忍着硬又是吃了下去,这下可把长歌给惊着了,连忙阻止了他的自虐。并且自那以后很久很久都在给他洗脑,宣扬着自己那套理论。
“做人要爱自己,爱自己才能爱别人,不喜欢的不能虐待自己,要善待自己……”
长歌不知道的是他确实改变了长华,而且很多很多,只不过不是按照他所想的那个方面改变的就是了。这改变让长华回到宫廷后吃了不少苦头。
皇后认为她的傀儡不听使唤了,一度的想要长华变回以前那个事事以自己为尊的傀儡,私下里使了不少手段,到底也没能让长歌变回去。最终她求助于自己母家来管教这孩子。却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有了缺口,便会无限放大,再回不到从前。
也正是如此的对待,让长华彻底放下一切,只为自己,只为心里的那个他而活着。长华变了,所有人都知道,他比以前更坚定更能忍耐了。手段也更偏向于阴狠毒辣,对于归顺自己的他也足够慷慨。这改变一度让长泽担心,但是长泽相信他们的情谊永远不会变,这是他们的约定。
幸运的是他们真的就此约定了一生。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长华有了自己的阵营,培养了自己的暗卫,在朝廷内部站稳了脚跟。长泽在知晓这事儿的时候,长华已经快将棋局布好了。
长泽只怪他不够意思把自己也隔离在外,打着这借口,在长华那儿混了不少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