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了几日,直到长泽一觉睡醒,智商一下子就退到了三岁幼童那么大,黏糊的很,偏还只认长忆一个,什么都要吃,什么都要玩,一到晚上,无论如何都不肯上床休息,坚持睡地上,无论谁劝都没用。长泽自己不愿睡床,也不允长忆睡床,长忆无奈极了。
最终长忆只是默默叹口气,舍命陪君子,和长泽一起睡地上。
长泽嘴里还不停地呢喃着“忆儿不喜欢”“忆儿不喜欢”
长泽是真的疯了,白天恨不得挂在长忆身上和他长在一起,再也不分开,晚上有时就把长忆当洪水猛兽避之不及,有时醒来突然找不到长忆了,哭的满脸泪水。其实长忆是被他上一秒发疯给赶了出去的。闭上眼睛在睁开,就忘了这事,推开门就追了出去。长忆实在是被他弄得一个头两个大。
也就是这段时间,长泽的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动不动就流泪,似乎要把他这一生的泪水都哭尽似的。
长忆不明白,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疯了,他在恢复记忆时得知自己国破家亡只剩下一个哥哥了都没疯,这纨绔子弟追他追不到反倒疯了!
长泽前世甚少流泪,和长华多少次穷途末路,绝处逢生却从未见过彼此的泪水。
长忆永远都猜不透长泽疯的这些时候脑子里都是怎么想的,心思有多敏感,也不知道长泽那反复无常的脾气是怎么回事儿。
长泽后来清醒回想这一切也只能叹一句造化弄人,他疯了后心心念念的都是长忆,长忆,他要吃的那些东西都是长忆平常的吃食里偶尔多夹了几筷子的,他要的那些玩的都是长忆之前无意中多看了两眼的。他晚上不愿睡床,也是记得长忆曾厌恶在床上委身于他的自己。想到这些长泽也只能苦笑,长忆是怎样一个人,他太了解了,明明那么一个害羞冷清的人,偏偏又倔强的不行。
前世刚来相府那段时日,长忆做任何事都小心翼翼,从不踏错一步,从不多言一句。也从不剖白自己,长泽他是哪里都无从下手,就开启了温水煮青蛙的模式。十年如一日的宠着长忆,结果没宠来长忆对自己的接纳,却把长忆的那些脾气全给惯出来了。又加上长泽半强迫的喜欢,可把人给逼急了。
对长忆来说,长泽那种想要他的喜欢,哪里是喜欢,侮辱还差不多,长忆什么都不管了,往死了给长泽找茬。
长忆不喜虚与委蛇,来搭讪的人直接回绝了,那嘴,跟刀子一样利。得嘞,这算是丞相府的吧,长泽得去善后。长忆无法接纳官场上的黑暗色,直来直去的性子得罪了不少人。
最后还把丞相府自己人给捅了一刀,这可把老丞相给气着了,随便一个罪名就要送长忆上路。长泽哪里肯?跟他那老狐狸似的父亲对着干,又哪有胜算,他父亲几十年混于官场,还是首相,若栽在他这毛都没长齐的的儿子手上,那干脆辞官返乡养老算了。
很快长忆就被丞相给关了起来,长泽以死相威胁,老丞相哼一声,不吃他这一套,任他去闹。他的儿子他还是知道的,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人各自有命,这样的无妄世界里谁又能说死了的人不如活着的人?
结果长泽真自杀了,当然是没死成。长泽这么精明的一个人,好不容易活到了现在,也是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生命的。老丞相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就离开了,还是不吃他这一套。死不了就行,以后的路还得他自己走,自己这个做父亲能护他一时,还能护的了他这儿子一世不成。
长华听闻这事儿,皱了皱眉,没说什么。也没去看那一贯会作死却怎么都死不了的人。
只是长忆这事就得好好策划一下了。
长泽被软禁在了相府,派了府内无数门客去向长华求救,都被老丞相给拦下了,并且声明,在长泽禁足这些天,长泽招来的那些门客集他的一众暗卫若敢踏出府半步,就废去双腿。
长泽的暗卫还是老丞相培养的人,有老丞相在,他是使唤不动的。这让长泽一度的郁闷至极。后来老丞相去世,长泽才知道他父亲为他的以后铺了多少路,单就是朝廷明里暗里的交易,他这儿的证据都摆满好几个暗室。
丞相府只有长泽一个后代子嗣,老丞相无疑是很明智的。要说长华,虽为贵为皇室三皇子,还是是皇后所出,但说皇帝多重视他,却是不可能的。他上面还有一位大哥,那位才是受尽宠爱的嫡长子。
如果说长华死了,多少人开心他不知道,但是最开心的就莫过于他这位大哥了。
因此,长泽看到老丞相后来为了不让他这唯一儿子沦为皇室皇位争夺战的牺牲品,连带着也为自己除掉了不少麻烦的时候,说不心酸是不可能的,这样的亲情,今生今世都与他绝缘。
长华的母后——当今皇后,与他站在同一战线,也只是为了那皇太后之位罢了,况且皇后相较于他似乎更偏爱自己的大哥——中宫皇后的嫡长子。在皇后面前他是可以助她上太后之位的工具,在大哥眼里他只是挡了路的绊脚石,父皇也深深忌惮着他在朝堂的势力。在内,他还要母慈子孝,兄友弟恭给外人看,在外他是有望继承大统的皇子,要担起所有和他一方的利益,丝毫退缩不得。
当长华遇到长歌的那一刻,压在长华内心深处的感情一泻如洪。与长歌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深深刻印在了长华的心上。
在长华面前随心所欲的释放自己的感情,长歌就是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人,顺心时会开心,伤心时会难过,从不吝啬自己的任何感情给长华,长歌就是这样猝不及防的闯进了长华的世界里,住进了他的心里,从此再也没能离开。
长华在有长歌的世界里不用做任何伪装,只做自己。就算想深藏自己,也会在长歌那温润君子偶尔顽皮的模样里缴械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