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和前两个不同。
前两个像废掉的。
这个像被人砸烂的。
木栈道断成几截,散在水里。石阶碎了一半。拴船的铁环还在,铁链却被截断了。截口很整齐,不是锈断,是被利器一刀斩断。
陆七八蹲下看了看。
“刀很快。”
“铁链不便宜。”谢停云说,“有人专门来砍它。”
“为了不让船用。”
岸边有车轮印。比驴车宽,像重货马车。车轮印延进芦苇丛,在一块被踩平的空地消失。
陆七八沿着痕迹走过去。
地上有几个烟头,没被雨水泡过,说明最近有人来过。
还有一枚铜钱。
她捡起来。
铜钱比年号钱小一圈,中间是圆孔。正面刻着一个字:
渡。
陆七八的心跳快了一拍。
谢停云走过来。
“你见过?”
“见过。”陆七八说,“槐安渡的渔翁给过我一枚。”
她从怀里摸出旧铜钱,两枚并在一起。
一样。
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样。
“槐安渡和这里是两条水路。”谢停云说,“却用同一种铜钱。”
“说明有一拨人。”陆七八说,“或者同一个组织。”
谢停云没说话。
风吹过芦苇,发出沙沙声。
三个封渡,一个隐藏渡口,一枚渡字铜钱,一些被烧掉的符号。
谢停云看着三处标记,忽然说:“如果这条线是十五年前封的,那它封的不是现在的你。”
陆七八抬头。
“什么意思?”
“封锁线是旧的。”他说,“你手里的铁匣是新的麻烦,可这条河上早就有人不想让东西往北去。十五年前的账,也许就是从这里过不去的。”
陆七八看向河面。
水一直流。
渡口却被封了。
人可以设卡,可以砍铁链,可以烧木片,可以毁船。但水不管这些。水只往低处走,往远处走,带走浮木、尸体、秘密,也带走没还清的账。
“那就说明,”陆七八说,“十五年前有人想过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