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都这会儿了,我还以为上午就能到呢。”等成都市区的高楼大厦进入两人视线已经是下午了,庄林菀瞄了眼时间,将车载音响的音量又调小了一些。
“听某人这意思,是嫌我开得慢了?”
陆藏峤心虚地摸摸鼻子,他的确不敢告诉庄林菀,康定回成都的路全程通高速,但他还是沿着国道慢悠悠地开回去。
“我这不是怕耽误你回家团圆嘛,毕竟都除夕了。”
陆藏峤不置可否。
她拿手机翻了翻附近的酒店,问:“你家住哪个区?”
“金牛区,”他略带期待地偏头,“怎么?”
“没怎么。”
她迅速搜了个金牛区的连锁酒店,提前订了三晚,接着把手机挂在车载支架上,直接导航前往酒店。
“我订的酒店好像不能带宠物了。”
陆藏峤瞟了眼地址——一家不怎么便宜的高档酒店,倒也在意料之中:“那我把雪山抱回家。”
庄林菀其实有点不舍得,但想想还是只能点头答应。
于是从决定了要将雪山带回他家开始,她沿着一路寻找宠物店。庄林菀坚称“第一次去叔叔家,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给人家留下个好印象”,陆藏峤也拿她无可奈何,只好任由她买了件大红的新春棉袄,又给雪山做了个漂亮的造型。
“他是个男孩子,你确定要扎这俩小辫儿?”
宠物店的造型师用排梳将雪山全身打结的毛发彻底梳通,又将他带去洗干净吹干,接着拿着电推将他的毛发剃出平整的弧线。只不过最后应庄林菀的强烈要求,将他左右两边耳朵的毛发各扎了个小揪揪。
陆藏峤看着这么个可爱的小家伙,实在有点难以想象这是他们在雪山观景台遇到的那只脏兮兮的流浪狗。
庄林菀却满意地点点头:“确定啊,男孩子也可以当女孩子养嘛。”
本来进城就不早了,又去了趟宠物店,等陆藏峤将她送到酒店办好入住之后已经是傍晚了。
庄林菀一反常态地没让他帮忙搬行李,反而摆出一副完全不用他操心的模样,三两句话就把他赶回了家。
“幺儿回来了!”
陆藏峤提前跟家里打了电话,于是他刚从出租车上下来,站在阳台上眺望的外婆就已经发布了紧急通报。陆父匆匆从厨房里钻出来,双手在围裙上简单擦了擦手,就被母亲拽进了电梯。
依旧是他熟悉的场景,父母早早站在单元门口迎接。只是这次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那只名叫雪山的小狗。
父母见他怀里抱着只白白净净的小家伙,一时心生疑惑没说话,他随口解释:“回来路上碰到走丢的,觉得可怜就带回来了。”
他父母都是性格温善的人,没有对此有过多评价。
陆藏峤带的行李不算重,可母亲还是急忙卸下了他肩头的担子,随手塞进了父亲的怀里,便挽着他的手臂往家走。
陆父也习以为常,背着包快步跟上。
“怎么今年回来的这么晚?不是说早就出发了吗?”
陆藏峤是大年二十七就出发的,到家已经是三十晚上了,原本只需要两天的路程他硬生生开了差不多四天。突然被母亲这么一问,他脑海中不自觉回想起那个在雪山下的明媚笑脸,耸了耸鼻。
“和同事一路的,路上有事耽搁了。”
“知道你忙,平时我们都不打搅你,但你一年就回来这么一次,爸爸妈妈、外公外婆眼睛都要望穿咯,你还是要抓紧时间。”
他没来由觉得心虚,清了清嗓子:“嗯,以后不会了。”
晚餐基本上是陆藏峤的父亲和外公操持的,因为陆母常年在家里渲染“男人做饭更有天赋”的言论,于是全家三位男性都喜滋滋地承担起这一任务,厨艺都是一等一的好。
看到桌上摆了他爱吃的粉蒸肉和甜口烧白,他不免有点担心那个爱吃甜食的姑娘晚餐会怎么解决。
“最近工程上还顺利吗?”
陆藏峤的父亲是当年修建青藏铁路的桥梁工程师,从前期的勘测调研到后期的施工修建,他基本上都驻扎在青海。也因此,他从小就和父亲聚少离多,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跟着母亲和外公外婆生活。
所以全家都非常了解修路这份工作的艰辛。
可令一家人都没想到的是,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陆藏峤义无反顾选择了土木工程专业,研究生又专攻桥梁与隧道方向,然后毕业没多久就一头扎进了川藏铁路修建的项目组。
“我娃儿刚回来呢,别老说你们工作上的事儿。”
陆母用筷子根敲了敲父亲的筷子,他又是典型的耙耳朵,老婆一句话便立刻噤声,老老实实“哎”了一声给儿子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