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景突然起身,慢慢把着力道拉着渔竿,引导着鱼儿往岸边扯,最后往上一用力一条约莫小臂长肥嘟嘟的鱼被甩到了岸上。
许惜杉猛地把头又转回去。
眉眼恹恹盯着水面,嘴角忍不住往下撇。
“啪。”
身旁的鱼篓传来鱼砸下的声音,许惜杉呆呆地转头:
“世子,你放错了,这是我的鱼篓。”
本来既羡慕不满的情绪经此更觉得羞愤,许惜杉眼眶微红沁出水光:
“知道世子厉害,我自愧不如,何必放错鱼篓再羞辱我。”
惯来冷冽的面容盛开一抹淡笑,宛如看见凛冽极寒之地窖藏的冰雕化冻,露出里头栩栩如生的冰花。
太阳越升越高阳光已经透过山,透过树叶洒向大地,也照在时景身上,使他带着淡黄色的光圈。
一双无法探清的墨色双眸竟然清澈见底,许惜杉在他的眼底清晰看到了自己,甚至好像看到了自己呆滞的脸上愤愤不平。
时景心中一动,心底的声音像一滴水滴入密封洞穴。
曾以为无关紧要,不想水波圈圈漾开,漾远,直到在心底留下印记被听到。
许惜杉在安王府梅林中说的幼时见过一面他根本不记得。
在他记忆中初见是在朱雀街,脑中闪过一身白裙穿着素净难掩姝色的身影。
被纨绔调戏一字一句温言软语却狠狠打了那纨绔的脸,无视方宥礼的帮忙亮出爪子。
第二面是在安王府梅林。
她是难得一见的美人,时景并不迷恋美人,在那一刻却真心被她的容色所颤。
不知是她的红裙太炽热,还是听到折辱他的话时毫不犹豫的维护、倾慕之语。
今天是他记得的第三面,在他听到她同行时,主动与方宥安要来的第三面。
他特意创造的第三面。
只是第三面。
“是送你的。”
原来世子的声音这么好听,只是他话太少了,之前从未发现。
许惜杉不合时宜地走神了。
什么?送我的?
许惜杉轻咬着唇,垂着眼没看他,“不用,我自己会钓。”
接着又补了一句:
“这样不好。”
时景不闪不避道:
“上回要送的鱼饲送迟了,许姑娘能接受我的弥补吗?”
许惜杉心底冒起的涟漪有几分散去,上次的安王府花宴让她对时景生了几分心思,那鱼饲也是她故意还给丫鬟的,就为了在时景心中留下缺憾的记忆。
毕竟若是将鱼饲收了那在时景心中她也不过一个聊了几句的女子,若是留下缺憾才会让他心中深刻两分吧?
她隐隐觉得时景对她是有两分不同的……
可这黑鱼……
是不是忒寒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