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照野没有立刻往前走。
他知道自己救不了所有人。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扎得很浅,却拔不出来。修复者这个词听起来像某种答案,可他越往下走,越清楚它更像债。每修一次,就会看见更多没能修回来的人。
郁棠在他身后忽然说:“别听他们把自己说成观众。”
她的旁观者记录卡烧得发红,声音却稳。
“他们在求你承认一件事。”
缇照野:“什么?”
“承认留下来以后,就可以把别人也留下来。”
缇照野抬眼。
前方林迦南的手还在发抖。
他往前迈了一步。
“那他们求错人了。”
“你也会留下。”
“修复者,你救不了所有人。”
“你救的人以后也会看别人死。”
“你和我们一样。”
最后一句让缇照野停了一下。
是。
他和他们一样,都曾在某个时刻做过糟糕选择。
区别不在于有没有错。
而在于错之后,是继续把别人拖进同样的错里,还是停下来。
晏栖穹跟在他身后。
他没有再拦,只替他挡掉从两侧扑来的观众。
缇照野低声:“这次不替我决定?”
晏栖穹:“监督。”
“监督得不错。”
晏栖穹没有再抢他的路,只在一个旧演员扑上来时伸手挡了一下。黑纹擦过缇照野肩侧,又很快收回去。
那不是保护到替他走完。
是把路留给他。
缇照野低声说:“学得挺快。”
晏栖穹跟上来时,没有问他疼不疼。
这很难得。
缇照野偏头看了他一眼:“不问?”
“问了你也说不疼。”
“那你还挺了解我。”
“所以不浪费问题。”
缇照野差点笑出来,下一秒又被扑来的观众撞得后退半步。晏栖穹伸手扶住他肩,却很快松开,像记得自己现在只是监督。
这种分寸比直接保护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