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地上掉出的角色牌提醒所有人,那东西曾经也是演员。
“别停。”缇照野说,“不打散他们,林迦南会被吞掉。”
邢骁咬牙:“你别指挥我。”
邢骁清出一条很窄的路。
他的刀法比人看起来干净得多,落下去时没有多余动作。可每砍开一个观众,他脸上的笑就淡一点。那些角色牌掉在地上,【替身】、【小丑】、【观众】、【死者】,每一张都像在提醒他:猎人所谓的“目标”,有一天也可能只是别人手里的标签。
“别看牌。”缇照野说。
邢骁冷笑:“你管得真宽。”
“你手慢了。”
邢骁骂了一句,刀锋重新压下去。
这次他没有再低头。
缇照野也没有。
他们谁都没资格替那些旧演员说原谅,也没资格把林迦南让出去,换一句体面的大局为重。剧团已经用这种体面吃了太多人。
所以他们只能先把人抢回来。
至于抢回来以后会欠多少,出去再算。
但他还是继续挥刀。
郁棠用旁观者记录卡记录观众的谎言。
“我们只是看戏。”
谎言。
“我们没有上台。”
谎言。
“演员自己选择。”
谎言。
每记录一次,就有一片观众席坍塌,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旧脸。
缇照野踏进观众席边缘。
一只手抓住他的脚踝。
那手上没有皮肤,掌心写着【小丑】。
“留下来看戏。”
缇照野低头:“戏不好看。”
“那你来演。”
“我正在演。”
他一脚踹开对方,往林迦南的位置走。
越深入观众席,声音越多。
观众席里忽然有一张脸转向他。
那张脸没有五官,却从皮肤底下挤出一点熟悉的轮廓。不是林迦南,是更早以前死在剧团里的某个玩家。对方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像是忘了怎么用自己的嘴说话。
“我也救过人。”
“后来呢?”缇照野问。
“后来他们都走了。”那声音笑起来,“我留下了。”
更多旧演员被这句话唤醒。观众席深处,一张张残缺的脸短暂浮出,又被光滑皮肤吞回去。他们有的愤怒,有的麻木,有的只是盯着舞台,像等了太久,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想逃,还是想看别人一起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