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弋看到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一时,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假的。”
他说得很快,像只要速度够快,就能把死亡顺序从现实里推出去。话音落下,他自己也知道没用,喉结滚了一下,右臂玻璃化的地方传来细碎声响。
白板上的血字还在往下滴。
【梁弋。】
【祁霜。】
【缇照野。】
三个名字排得很整齐,像已经被人提前抄写过无数遍。
祁霜抬起武器,没有立刻看缇照野,而是先观察休息厅四周:“广播不可信,白板也未必可信。贺临,看门。其余人离墙和天花板远一点。”
贺临应声,枪口压向休息厅出口。那些新人玩家挤在电梯门边,谁也不敢先踏进休息厅深处。
梁弋盯着角落那排氧气瓶,忽然说:“编号。”
缇照野看过去。
每只氧气瓶上都贴着褪色标签,从一到三,刚好对应白板上的三个人名。梁弋的视线停在第一只瓶子上,嘴唇抿得发白。
“这玩意儿摆得太明显了。”他咬牙,“明显到像等我去碰。”
这句话不蠢。
缇照野没有嘲他。他走到白板前,血字滴到地面后没有扩散,而是凝成一粒粒红色珠子。每粒珠子里都有一个微缩画面,像把人的死法压进了水滴。
“别碰。”晏栖穹忽然说。
缇照野的指尖停在半空。
他没回头:“你看见什么了?”
“看见你又想拿自己试。”晏栖穹语气很淡,“这不算新鲜线索。”
缇照野想说一句“我有分寸”,话到嘴边,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这句话最近的信用很差。
他换了只手,用雪镇硬币抵住血珠边缘。寒霜一压,珠子裂开一道极细的缝。
残影涌来。
梁弋站在休息厅中央,右臂玻璃化严重。他不是为了抢氧气瓶才过去,而是想确认瓶身编号。他的手刚碰到阀门,锈蚀金属便自动旋开。瓶内没有氧气,只有高压海水。水线像一根透明钢针,刺穿他的喉咙。
祁霜冲过去救他。
她先开枪打断阀门,动作很快,判断也没有错。错的是天花板。那扇写着“安全通道”的铁门从上方坠下,砸断了她的脊椎。她倒下时,还把贺临往外推了一把。
第三个画面轮到缇照野。
他站在白板前,鼻血滴在自己的名字上。白板里的另一个他伸出手,抓住他的后颈,把那道已经消失的火疤一寸寸撕开。
那不是死亡。
更像归档。
他听见白板里的自己说:“该回来了。”
缇照野猛地抽身,鼻血已经滴到唇边。他抬手擦了一下,指腹全是冷的。
晏栖穹站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黑纹已经漫到指根,又被硬生生压回皮肤下。
“看见什么了?”祁霜问。
缇照野先看梁弋:“你不是主动抢氧气瓶,是被编号钓过去的。别靠近第一只。”
梁弋脸色更白,却没有反驳。
缇照野又看向祁霜:“你会去救他,然后被安全门砸死。”
祁霜抬头看天花板。
那里确实嵌着一扇铁门,门边锈迹很重,像一张闭合很久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