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照野想说,不会。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已经忘过太多东西。
随口许诺,反而像撒谎。
过了很久,缇照野才说:“那就别再只说一半。”
晏栖穹垂眼:“好。”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小截红线。
红线旧得发暗,线头烧焦。晏栖穹把它绕在指间,又松开。
“地下室里最危险的是登录表。”他说,“别让它替你写完。”
他说完,把那截红线递给缇照野。
缇照野没有立刻接。
他看着那截线,忽然想起年幼的自己手腕上也绑着一根红线。
“这是我的?”
晏栖穹说:“曾经是。”
缇照野接过去。
红线落在掌心,很轻。
这句话落下时,镜子里的白纸忽然鼓起。
缇照野转头。
白纸上渗出一行字。
【十二点将至。】
【档案室开放。】
【请补全未登记儿童资料。】
房门外同时响起敲门声。
笃、笃、笃。
三下。
不是郁棠,也不是林迦南。
门外的人声音隔着门板传来,稚嫩、空洞,又和缇照野自己的嗓音有几分相似。
“护工哥哥。”
“你不来接我吗?”
晏栖穹抬手按住门把。
缇照野按住他的手背。
“规则五。”他说,“夜晚敲门的不是领养人。”
门外的孩子轻轻笑了一声。
“我当然不是领养人。”
“我是你。”
镜子上的白纸猛地脱落。
镜中没有他们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