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栖穹看了一眼屋里的电子屏:“系统已经和你打过招呼了?”
“它让我不要相信你。”
“很正常。”晏栖穹说,“我也建议你不要完全相信我。”
这句话反倒让缇照野多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很会替自己减分。”缇照野说。
晏栖穹笑了一下:“怕你期待太高。”
“放心。”缇照野把门又拉开一点,“我对陌生男人没有期待。”
话说出口,他自己先顿了一下。
陌生男人。
晏栖穹听见这个称呼,眼里的笑淡了很细的一层。
他没有反驳。
缇照野也没有道歉。
他甚至有点幼稚地想:谁让你什么都不说。
晏栖穹倚在门边,唇角含着一点散漫笑意。
他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那里有一小块洗不掉的旧血痕,颜色很淡,像被反复清洗过很多次。
缇照野看见了。
晏栖穹也知道他看见了。
两个人都没有提。
“无限城是什么?”缇照野问。
“你现在住的地方。”晏栖穹说。
缇照野看向窗外。
透明栈道上,有人拖着行李箱经过。箱子边缘渗出水,水滴落进黑暗里,没有声音。
另一个人坐在栈道边,把一张泛黄照片贴在门上。贴完后,他蹲在那里很久,像在等照片里的人开门。
缇照野问:“能一直住?”
“能。”晏栖穹说,“只要你付得起代价。”
“钱?”
“积分,记忆,伤口,或者别的什么。”
缇照野沉默了一下。
“听起来像活着的另一种死法。”
晏栖穹笑了笑:“所以有些人住得很熟。”
窗外,一扇悬空的门突然炸开。透明栈道断裂,几个玩家惨叫着坠进黑暗。下一秒,城市底部伸出无数银色机械臂,像捞垃圾一样把他们捞回另一条栈道。有人已经断了半边身体,却还在机械臂上挣扎。
晏栖穹看了一眼:“别看太久。”
“那他们为什么叫得这么惨?”
“因为疼是真的。”
缇照野沉默片刻。
他把口袋里的硬币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