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的脸。
是一个年纪更小的男孩,脸色苍白,嘴唇冻得发青,右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线。男孩隔着屏幕看他,眼神空得像被人擦掉了魂。
下一秒,屏幕黑了。
房间里只剩空调低低运转的声音。
缇照野坐在床边,心里那点不安没有扩大,反而沉下去,变成一块压在胸口的冰。
雪镇不是结束。
雪镇只是把他从一个被封住的档案袋里放出来。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枚硬币。
硬币边缘硌着掌心。
疼得很真实。
缇照野有个很小的习惯。
越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活着,越会找一样冷硬的东西攥住。
小时候是钥匙,后来是笔帽,现在是一枚从雪镇带出来的硬币。
缇照野忽然发现,自己其实有一点怕。
不是怕死。
是怕自己已经死过太多次,连害怕都只是系统留下来的残余反应。
房门在这时被人敲响。
笃、笃、笃。
三下。
和雪镇钟楼的余音重叠在一起。
缇照野没有立刻开门。他先扫了一眼房间:窗户封死,床底空无一物,墙角的镜子被一块白布盖着,门缝底下没有影子。
“谁?”
门外的人笑了一声。
“查房。”
声音熟得让人心烦。
缇照野把硬币塞进口袋,走过去开门。
晏栖穹站在门外。
他换了一件黑色长风衣,领口松散,眉眼间那点从容像是从死亡里借来的。雪镇里他像个不该存在的NPC,到了这里却更接近一个真正的人。至少他的影子完整地落在走廊灯下。
缇照野盯着那道影子看了两秒。
晏栖穹低头看了一眼:“还满意吗?”
“确认一下你有没有实体。”
“你可以上手确认。”
缇照野面无表情地把门往回关。
晏栖穹用指节抵住门板:“开个玩笑。无限城不适合久留,你现在应该先学会三件事。”
“哪三件?”
“别相信榜单,别公开编号,别让黑市的人知道你从雪镇出来。”
缇照野挑眉:“现在你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