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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第3页）

陈序缓缓抬起头，林芝穿着薄荷绿的长裙站在楼梯上，她是江南人，眉眼带着南方人特有的水秀，身段窈窕，清新脱俗，站在装潢华贵的豪宅里像一节修竹，很美却也很冷漠。

陈序点头说：“知道了。”

林芝走下楼，站到他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说：“我们只有你一个儿子，你要争气一点，不要让我们失望。”

陈序闷闷地嗯了一声，林芝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去吧。”

陈序回到卧室，关上门，背抵在门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要争气，不要让他们失望。

像一道魔咒一样。

自从那次看清雾里李一的脸以后，陈序每次做梦，都是李一清晰的脸，那么近又那么远。

明明近在咫尺，可当他忍不住伸出手的时候，又怎么都差一点，怎么都抓不住。

他醒来的时候心跳很快，天还没完全亮，但他不敢再睡，他怕又回到那个梦里，又要面对李一。

哪怕只是梦里的李一，他也不敢。

*

运动会安排在周四、五、六这三天，刚好在周三之后。

周三那天，陈序第一次上雕塑课。

在他家宅子的顶楼里，这间本来是放林芝早年自己的一些画作的，最开始她偶尔还会在这里画画，现在成了陈序的教室。

陈序不知道林芝把那些画作搬去了哪里，但这些向来不是他可以操心的事，就算他问了，得到的回应也只是会：这不是你要关心的事，你只要做好xx就好了。

陈序在这个家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闭嘴。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陈教授来得很准时，他就像那样大众印象中的艺术家一样，白发苍苍但留得比一般男生要长一点，在后脑勺梳成了一个小揪揪。

陈序印象中有名的艺术家可能都有点脾气，或古板，或刻薄，几乎都快形成刻板印象了。但陈教授一点都没有。

他是一个很温润儒雅的人，气质、谈吐都自带一股风雅。

陈教授说：“陈序，你要先感受泥土。”

“什么都不用想，让手自己去动。”

陈序放空大脑，用泥土在转盘上一点一点堆出一个轮廓。

无意识脱口而出的话可能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真实想法，同样的，无意识捏出的轮廓也是他内心深处自然的渴望。

陈序看了眼自己捏出的轮廓，下一秒，一掌压毁了半个雕塑。

因为他捏出了一个侧脸。

李一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