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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鳞（第5页）

那句话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像一根针扎进耳膜。云池的胸口骤然闷了一下——不是痛，是一种被攥紧的感觉。耳膜里嗡了一声，像有风灌进耳道，把周围的声音都推远了。

宋玄微说这句话时，他站在偏殿门外。竹帘缝隙里漏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那时候他没有细想——因为宁王的人已经到了围墙外，因为萧应正在撬锁，因为后颈的鳞片正在一片接一片翻出来。

但现在这句话回来了。

你们救的是王朝。不是他。

云池按在后颈上的手指收紧了一点。鳞片的边缘割破了指尖，血丝从指缝里渗出来，和鳞片的淡金色光芒混在一起。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通州旧码头到城西柳条巷，从诏狱到慈安宫，萧应每一次出手，每一次涉险，嘴上说的都是“保国运”“护王朝”。

那他云池呢。

如果国运可以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如果龙鳞可以长在别人身上——萧应还会来吗。

这个问题他没有问出口。但它在胸口沉下去，像一颗石子沉在水底。

“你怎么了。”萧应抬起头看着他。

云池松开手，垂在身侧。

“没什么。”他说，“今晚三更——我跟你一起去祭台。”

“不行。祭台旁边有宁王的人——”

“正因为有宁王的人。”云池说，“他们手里有残器碎片。碎片感应到我的裂痕——他们会以为我是去灌火油的。但实际上灌火油的是你。他们追我，你灌火油。半炷香烧穿灌浆层——等他们反应过来，你已经灌完了。”

萧应看着他。

“你在拿自己当诱饵。”

“你也在拿自己当诱饵。”云池说，“你去祭台灌火油——万一宁王的人不跑呢。万一他们认出了你，决定在祭台旁边动手呢。你一个人去——连个替你挡刀的人都没有。”

他停了一下。

“但如果你让我去——我可以替你引开他们。不管引开多久，够你灌完火油就行。”

萧应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铜鹤香炉里的檀香燃尽了最后一缕青烟。更漏声从廊下传来——四更已过，离今晚三更还有不到十二个时辰。

“好。”萧应说，“今晚三更，你去祭台东侧——宁王的人从西侧来。你在东侧等，等他们靠近祭台时，你往司天台方向跑。他们手里的残器碎片会感应到你的裂痕——他们会追你。”

“你从西侧进。”

“对。等他们追你时，朕从西侧进——灌火油，半炷香烧穿灌浆层。然后朕去司天台接你。”

云池点头。

后颈的鳞片又跳了一下。裂痕在锁骨上方一寸半的位置隐隐发烫——它在往上爬。每过一个时辰，裂痕就往喉结方向移动一分。与此同时，后颈靠近耳根的位置忽然传来一阵刺痒——不是裂痕的灼痛，而是一种更深的、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痒意。他伸手去按，指尖碰到一小块异常光滑的皮肤，触感和周围的鳞片完全不同。

系统面板弹出。

「警告：裂痕距离喉结一寸半。预计完全显化时间：十个时辰。剩余时间不足以完成全部修复。检测到未记录异常区域——位置：后颈左侧耳根下。建议——」

他把系统关掉。

十二个时辰。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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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从窗棂里斜进来，在青砖地上切出一道道明晃晃的光带。云池靠在矮榻上，后颈敷着新换的冰片药膏。谢临舟端了一碗粥进来，放在榻边的小几上。

“陛下让人送来的。说是让你吃了再睡一觉——晚上要跑，不能空着肚子。”

云池端起粥碗。粥是白米粥，上面搁了几片腌萝卜，清淡得几乎没有味道。他喝了一口，米粒煮得极烂，入口即化。

“陛下呢。”他问。

“还在后殿。在看宗人府送来的宁王审讯录。”谢临舟顿了一下，“手上的血把审讯录染红了半页——他不让换，说看完再包扎。”

云池放下粥碗。

他站起来，往后殿走。走到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萧应的声音——很低，在和什么人说话。

“宁王在宗人府里传出去的消息——确认了。是传给柳安的。传的是祭台底下的碎片埋藏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