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不必"。
他合上了书,朝宁萧走了一步。
只有一步。
但那一步,是朝他来的。
宁萧在梦里笑了一下,想走过去——
然后梦醒了。
醒来的宁萧盯着房梁看了很久。
燕窝里的小燕子探出头来,黑豆一样的眼睛看着他,叽叽叫了一声。
"别叫了,"宁萧有气无力地说,"我知道我在做梦。"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深海灵石还在,纹路在晨光里静静地亮着,像一片微缩的海。
他坐起来,把灵石放在枕边,开始穿衣服。
动作很日常,和每天早上一样。
但今天他做每一件事的时候,脑子里都有一个画面——桥,月光,那个朝他走了一步的白发人。
只有一步。
但那一步是朝他来的。
宁萧系好腰带,拿起寒澜剑,推开门走了出去。
晨光落在汝溪河的竹海上,风过处翻起一片青绿的波浪,像水,像海,像——
像尤黎眼睛里的颜色。
宁萧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山间的空气清冽而干净,带着露水和青竹的香气。
他忽然想起自己说过的那句话——"下次我教你捞鱼"。
下次。
什么时候是下次?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一定会去找那个人的。
不是为了还灵石,不是为了拿回玉佩,不是为了任何理由。
就是想去找他。
像那条梦里的河,像那座月光搭成的桥,像那一步——
不需要理由。
宁萧把剑负在身后,踏着晨光往演武场走去。
风从竹林间穿过来,吹起他衣袍的一角。
怀里的深海灵石贴着心口,微凉,微暖,一呼一吸间轻轻滚动。
像一颗心在跳。
不是他的。
是那片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