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握。
他只是把手插进了袖子里,攥着那块深海灵石,感受着它从冰凉慢慢变暖的过程。
"走了,"他说,"各自保重。"
"嗯。"
宁萧转过身,往汝溪河的队列走去。
他走了三步。
又停下来。
"尤师兄。"
"嗯?"
他没有回头。
"那个鱼——下次我教你捞。"
他没等尤黎回答,大步走回了队列。
风从河面上吹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不知道尤黎在他身后是什么表情。
他不敢看。
他怕看了就走不了了。
渡口分别之后,两支队伍一南一西,渐行渐远。
宁萧走在队伍前头,步子比平时快了许多。他走得又急又稳,像在赶路,又像在逃避什么。柳惊风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到底没说话。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宁萧的步子终于慢下来了。
不是走不动了——是那种急切的劲头散了,像一把被拉满的弓,弦突然松了。
他放慢脚步,侧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西边的山已经看不清了,只有一层青蒙蒙的轮廓,像一道浅浅的墨痕。
尤黎就在那道墨痕后面。
往西北走,越过白鹿原,穿过松屏关,就到清澜山了。
御剑两日。
不远。
也不近。
宁萧收回目光,垂下眼,看见自己腰间空了一块——那枚戴了十几年的水青色玉佩不在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指尖碰到的是怀里的深海灵石。
蓝的,凉的,正在被他的体温一点一点捂暖。
他攥紧了灵石,继续往前走。
回到汝溪河是三天后的事了。
宁萧一踏进山门,就有同门迎上来,问长问短,他一一应了,笑容得体,回答利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师尊召他去了主峰,问沉渊之行的经过。他拣重要的说了一遍——沉渊入阵、幻杀阵破、有惊无险——省去了尤黎血脉暴走和自己灵力见底的细节,只说"侥幸脱困"。
师尊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此行辛苦,"师尊说,"回去好生休养。"
"是。"
宁萧行礼退下,回到自己的寮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