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看着他。“你想去?”
“我想去。”西里斯的眼睛亮了一下,“你带我去。我帮你处理曲丽虫。”
“曲丽虫很臭的。”莱拉说。
“我不怕臭。”
“你连自己砧板上的草药都切不整齐。”
“那是两码事。”西里斯说,“我切草药切不整齐,但我处理虫子很快。我家那栋老宅子里什么虫子都有。”
莱拉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行吧。圣诞节假期。一个下午。我让我姐写邀请信。”
西里斯没忍住笑了。不是那种他平时在走廊上跟詹姆斯一起恶作剧时的大笑,是一种很轻的、像是怕她反悔的笑。
詹姆斯又探过头来,看了一眼西里斯的笑脸。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没什么。”西里斯说。
“没什么。”莱拉说。
两个人又同时开口了。
詹姆斯看看西里斯,又看看莱拉,挑了挑眉,没追问,转回去继续搅坩埚。但他转身的时候,嘴角是弯的。
圣诞节假期,奥利凡德庄园的书房里,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
莱拉站在奥罗拉的办公桌前,双手背在身后,背脊挺得笔直。她圣诞节一回到家就在已经在脑子里把要说的话排练了无数遍——但每一次排练的开头都不一样。她试过“姐姐我想邀请一个人来家里”,太直接。试过“布莱克家最近在纯血圈子里动静很大”,太绕。试过“你还记得西里斯·布莱克吗”,太蠢。
奥罗拉坐在桌后,手里握着一支羽毛笔,面前摊着一份关于法国客户定制魔杖的合同。她没有抬头,但她的声音很平:“你站在这里快五分钟了。要么说,要么出去。”
莱拉深吸了一口气。
“我想邀请西里斯·布莱克来我们家做客。圣诞假期,就一个下午。”
奥罗拉的笔停了。她抬起头,那双和莱拉一模一样的灰蓝色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西里斯·布莱克,”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就是他。”
“你知道现在纯血圈子里多少人把他当成笑话?”
“我知道。”
奥罗拉把羽毛笔放下,靠在椅背上。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莱拉认识她太久了,知道那种“没有表情”本身就是一种表情——她在判断,在权衡,在计算这个请求背后的所有可能后果。
“那你告诉我,”奥罗拉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我为什么要邀请他?”
莱拉没有犹豫。她等这个问题等了快五分钟了。
“因为他是布莱克家的长子。”
奥罗拉的眉毛动了一下。
“不管他进了什么学院,不管他妈妈在礼堂里骂得多难听,他姓布莱克。”莱拉的声音很稳,稳到连她自己都有点意外,“布莱克家在魔法部的人脉、在纯血圈子里的影响力,不会因为一个儿子去了格兰芬多就消失。”
她停了一下,让这句话落下去。
“而且利奥波德以后不是要进魔法部吗?布莱克家在部里的人,随便一句话,也许就能帮他换个位置。”
奥罗拉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在跟我谈生意?”
“我是在跟你谈家族利益。”莱拉说,“西里斯是布莱克家的长子。他现在处境不好,但那是暂时的。等他毕业了,等他熬过这几年,他迟早会回到那个位置上——或者他自己闯出一条路来。不管哪条路,他将来都不会是个无足轻重的人。”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
“我们现在邀请他,就是在他最难的时候伸出手。这个人情,他以后不会不认。”
奥罗拉看着她,没有说话。
“而且,”莱拉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这也不是什么大动干戈的事。就是一个下午。他来,喝杯茶,转一圈,走人。别人问起来,你就说——‘奥利凡德家和布莱克家一直有往来,邀请晚辈来坐坐,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