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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兰亭（第1页）

格利弥尔适时地介入，他拍了拍西里弗的肩膀，沉声道：“现在说这些没用。找到人最重要。”

亚眠仿佛什么也没发生，挥挥手：“行了，这地儿肯定不能待了，再留下去还不知道又没了谁呢。你，”他指了指西里弗，又看向格利弥尔，“还有你，收拾东西，跟我走。”

“走？去哪儿？”西里弗愣住。

“兰亭区，春水街”

“兰亭区？”西里弗系疑惑地看向亚眠，“你不回庄园了？”

亚眠送给他一个标准的白眼，语气带着惯常的讽刺：“怎么，在我家豪宅住上瘾了？科切索尼少爷，别忘了你现在可是‘社会毒瘤’的同党。你们两个人一起跟我回希斯希尔德庄园，是想让我亲爱的哥哥也像你的父亲一样开始正式‘招待’你们？”他刻意加重了“招待”二字。

西里弗：并不想被那位魔鬼招待！

格利弥尔沉默地行动起来，他小心地将墙角那把落灰的红色贝斯装进琴盒，然后又开始拆卸那套显然价值不菲、与他这陋室格格不入的架子鼓，动作熟练而珍惜。西里弗见状，也只好嘟囔着帮忙打包。

亚眠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对待那些他完全不懂为何能发出噪音的“铁架子和木头盒子”，眼神里掠过一丝纯粹的不解。

音乐？那是什么？能比算盘珠子响动的声音更动听吗？

多了格利弥尔和他的鼓，车厢更显拥挤。亚眠一上车就窝进角落，用薄毯裹住自己，明确释放“别烦我”的信号。西里弗难得识趣，只小声跟格利弥尔嘀咕亚眠的刻薄

兰亭区与外界的灰白冰冷截然不同，这里是色彩与香气的漩涡。

金顶朱楼，琉璃华灯，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料、油炸点心和炖煮肉类的复杂香气。街道上人流如织，大多穿着丝绸或棉麻质地的远东风格服饰，宽袍大袖，衣袂当风。

亚眠一下车，周身那股在上层区的疏离感便瞬间消散。

他脸上挂起无可挑剔的、温和又不过分热络的笑容，仿佛游鱼归水。

他熟稔地与往来行人、店铺掌柜打着招呼，口中流利地切换着西里弗和格利弥尔一个字也听不懂的远东方言，语调婉转：

“得闲饮茶啊，陈伯！”他与一位提着鸟笼溜达的老者搭话。

“您忙您忙！我就是领两个朋友瞎逛逛——”他抬首对一位从账房窗口探出头的掌柜遥相问好。

“得空一定去您那儿搓两把麻将！”转过街巷，他又开始与一位茶楼老板闲话家常。

“刚出炉的虾饺？哎呀，还是婶娘您疼小眠儿——”他接过一位慈祥妇人递来的油纸包，拈起一个晶莹剔透的虾饺放入口中，立刻竖起大拇指，笑容灿烂，“嗯！鲜掉眉毛啦！您这手艺，绝对是这个！”

格利弥尔看着这截然不同的、充满烟火气的繁华景象，以及亚眠如鱼得水的模样，有些茫然，低声问西里弗：“……你们上层人见面，都…都这样？”这般热情周到，与他认知中上层人的冷漠矜持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