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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火之人（第2页）

“不爽……所以就封杀我们……”西里弗自嘲地笑了笑，酒精和情绪的双重作用下，声音带着哽咽，“我们乐队里……他们都是下层人，只有我一个上层人……可我和他们一样——我们一无所有。”

这句话像是终于压垮了他的最后一道防线。他哽了哽，随即像是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决堤。

他毫无形象地宣泄着所有的委屈、愤怒和绝望。他哭乐队的命运，哭自己的无力，哭这个看似光鲜实则冰冷的世界。

亚眠直到西里弗的哭声渐渐变成压抑的抽噎，才掏出一方月白色的远东丝绸手帕，递了过去，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嫌弃：“……擦擦。不用还了。”

西里弗一把抓过手帕，毫不客气地在脸上胡乱抹着，眼泪鼻涕糊了一团，原本精致的手帕瞬间变得惨不忍睹。他抽噎着，声音沙哑：“亚眠……嗝……我好难受……”

亚眠看着那团绸布，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但还是给西里弗倒了杯热茶，“喝点水。”

西里弗牛饮般灌下茶水，胃里一阵翻搅，忍不住打了个闷嗝。

亚眠眼神一凛，反应极快地揪住西里弗的衣领，把人从野餐布上猛地拎起，毫不犹豫地推向一旁——他绝对不允许任何污秽沾染到自己身上！

西里弗蹲在地上吐了个天昏地暗，吐完之后，虽然浑身虚软，脑袋却清醒了不少，胸口的憋闷感也奇迹般地消散了许多。

亚眠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沉甸甸的绝望气息淡了，这才慢悠悠地问：“感觉好受点了吗？”

“嗯……好多了，谢了。”

“……别谢我，太早。”见西里弗情绪稍定，亚眠立刻收起了那点微末的温情，开始泼冷水。他问了一个极其突兀，却至关重要的问题：“弗弗，我需要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想要玩音乐想站在舞台上，还是想要和之前一样……和你的那几个朋友一起组乐队？”

西里弗愣住了：“这有什么区别吗？”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思考过这个问题。

“区别很大。”亚眠不得不把血淋淋的现实剖开，摊在这个被保护得太好的发小面前，“如果你只是单纯想玩音乐，那事情就会变得很简单。就冲你的出身，你无形中已经掌握了很可观的资源，你会有更广阔更繁华的舞台——就算你家里不愿意捧你，我有钱，我很乐意资助你。”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内容却残酷至极，“但是，这一切的基础都需要你远离‘暗桥乐队’，并且不再表演太不符合政治所需的音乐。”

西里弗听懂了，他皱起眉，金眸里闪过一丝抗拒：“所以，你是想让我离开暗桥乐队？”

“我很想说是。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亚眠看着西里弗，苹果绿的眸子里是罕见的、不容错辨的认真，“应该完全由你来做出决定，你要承担这个决定带来的一切苦与乐。”他一字一顿地强调，“务必想清楚。”

西里弗沉默了。他抬起头，望着烟花散去后更加深邃的夜空，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金斯托福斯练习时专注的侧脸，爱德华弹贝斯时拧紧的眉头和飞扬的手指，格利弥尔沉稳如山的鼓点，还有那些在台下与他们一同嘶吼、眼中闪着光的陌生面孔……他从未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想要的，从来不仅仅是音乐和舞台。他想要的，是和这群人一起，用他们的音乐，发出属于他们的声音。

他转过头，看向亚眠，尽管衣衫凌乱，眼睛红肿，眼神却异常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不会离开暗桥乐队的。”

亚眠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总是没心没肺、此刻却狼狈又坚定的好友。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亚眠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总是没心没肺、此刻却狼狈又坚定的好友。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好，我知道了。”亚眠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然而说出口的话，却重若千钧，“我们一起喝过茶，你就是我认的兄弟，即便我确实不怎么喜欢他们——”

他顿了顿，那双总是氤氲着算计戏谑的绿眸，此刻清晰映着西里弗的身影，

“——你的忙我也会尽量帮。”

夜空下，废墟中，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像一道无声的惊雷。

彼时，谁都不知道这两位小少爷在烟花下商议出的一个决定即将让什么样的大火席卷图兰朵这片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