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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前行（第1页）

时光一晃，便是三日。

这三日里，你安居汝阳王府，一边细细清点、整理即将带入白鹿书院的书卷、衣饰与日用物件，一边暗中遣府中下人打探程府的动静。程家上下安静得反常，没有派人登门推脱，也没有递来只言片语，不用细想也能猜到，二房葛氏必定在暗中盘算，想方设法阻拦此事。

你心中了然，却并不主动登门，只是耐着性子静候宫中消息。你手握皇后的应允，自然不必急于一时。

第四日午后，长秋宫的内侍亲自驾临王府传召，语气恭敬，请你即刻入宫面见皇后。

你不敢耽搁，迅速整理衣妆，跟着内侍一路赶往长秋宫。刚踏入殿门，正要屈膝行大礼，皇后便抬手示意你免礼。一旁贴身侍女上前，将一卷封缄完好的竹简递到你的手中。

“过来坐吧。”皇后示意你落座，语调平和从容，“我早已命人快马加鞭奔赴前线，将少商在程府的处境，还有你想要接她入白鹿书院读书的心意，一五一十告知了程始与萧元漪。她阿母心里感激你，只是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你要是真要带她走，往后可得多照拂些，等他们回了都城，定亲自登门谢你。”

你扫了眼竹简上的字迹，心里松了口气——这就是应了。忙谢了皇后，转身就往外跑，上了马车就催车夫：“快，去程府！”

车轮滚滚，一路朝着程府行去。宛竹陪在你身侧，低声道：“郡主，程府那一家子向来刻薄势利，今日怕是不会轻易放人。”

“我自然知晓。”你淡淡开口，“有皇后懿旨在手，量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违抗。只是免不了一番口舌纠缠，你且留心便是。”

不多时，马车停在程府大门外。侍女宛竹率先掀帘下车，走到门前行礼，高声道：“府中小厮听着，汝阳王府裕昌郡主驾到，特来拜见程府，速去通传！”

守门的两个小厮一见这般阵仗，吓得脸色发白，连滚带爬地往府内跑去通报。不过片刻功夫，府内脚步声、说话声杂乱响起，程府上下老老少少、内眷仆妇齐齐迎了出来，乌泱泱站了一大片。为首的程老夫人穿着一身簇新锦缎衣裳，打扮得光鲜亮丽，可头上那支赤金簪子样式粗陋，与身上华贵衣料格格不入，明眼人都能看出是临时翻找出来撑门面的。她身侧站着二房葛氏，那双眼睛滴溜溜乱转，上下打量着王府马车，眼底算计与贪婪藏都藏不住。

程老夫人快步上前，脸上堆起一层虚伪至极的笑容，伸手便想来拉你的手臂：“哎呀呀，原来是裕昌郡主大驾光临！老身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快里面请，里面请！”

你侧身轻轻避开她的手，礼数周全地拱手行礼，语气不冷不热：“老夫人不必多礼。前几日我外出施粥，偶遇府上四娘子程少商，见她孤苦伶仃，无人照拂，心中不忍。便入宫向皇后请命，想接她入白鹿书院读书求学。如今皇后已然传信告知程将军夫妇，二人也已应允。今日我前来，便是接少商随我回王府暂住。”

话音落下，宛竹上前一步，将程将军的回信与皇后的口谕当众亮出。

葛氏急忙凑上前，一把抓过竹简匆匆扫过，脸色瞬间变了。她转头与程老夫人飞快对视一眼，二人皆是心有不甘。

程老夫人立刻换上一副愁苦神色，拉住你的衣袖连连摆手：“郡主啊，此事万万不可啊！老身早前特意请得道高人算过命，我们家少商天生命里带煞，煞气极重，唯有守在程府之内，才能平安度日。若是离了家门，外出求学，怕是会招来无边祸事，连累郡主也不得安宁啊！”一旁的葛氏也连忙拽了拽老夫人的衣角，连忙附和，脸上堆着假笑：“是啊郡主！书院之中皆是名门贵女，少商粗鄙不懂规矩，去了也是惹人笑话。您若是真心想提携我们程家女儿，府里还有一位女公子，模样性情都温顺乖巧，带去书院陪您作伴再好不过，何必非要选她呢？”

这番李代桃僵的说辞，听得你心底冷笑。你脸上的温和彻底褪去，眼神骤然变冷，目光直直落在葛氏身上，声音清亮，传遍整个府门：“怎么？我奉的是皇后懿旨，专程来接程四娘子程少商。莫非你们程府，是想撺掇我欺瞒中宫，还是胆敢违抗皇后口谕，当众玩一出李代桃僵的把戏？”

葛氏又惊又怒，还想开口狡辩，宛竹早已按捺不住，上前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葛氏被打得踉跄后退数步，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她又疼又气，却半句不敢多言，只能捂着脸恨恨地站在一旁。

程府上下所有人吓得“扑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磕头不止。程老夫人吓得魂都飞了，连连叩首告饶：“郡主饶命！老身等人绝无违抗懿旨的胆子！只是、只是心疼孩子，一时糊涂说了胡话，还望郡主海涵！”

“糊涂？”你挑眉，语气里满是不耐，“再三阻挠，巧言诡辩，这可不是一句‘糊涂’就能揭过的。”

你懒得再与这群人虚与委蛇，转头对身后随行的王府仆役沉声道：“不必多言，宛竹带人入后院，将程四娘子的随身物件尽数收拾妥当，即刻带走。”

“是！”

一众仆役应声而入，浩浩荡荡冲进程府后院。程府众人跪在地上，敢怒不敢言，连阻拦的勇气都没有。

你立在府门前静静等候，目光望向后院的方向。没过多久，几道身影便从幽深的院落里走了出来。

程少商走在最前方，身上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身形单薄瘦弱，肩头微微蜷缩，看得出连日受了不少委屈。往日里，她那双眸子总是覆着一层戒备与怯懦，可此刻远远望见你，眼底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所有不安仿佛都消散大半。她快步朝你跑来，站定在你面前时，小脸苍白，眼眶微微泛红，惊喜与委屈交织在一起。

“郡主，你真的来接我了。”她仰着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昨日二叔母得知消息，知道拦不住你，便要强抢你给我贴身的玉佩。我不肯交出去，她就把我锁在偏僻的偏院小屋，甚至钉死了房门，一整天都没人给我送吃食。我那时候还在想，怕是这辈子都走不出这里了。”

看着她憔悴的模样，听着她道出的遭遇，你被她孩子气的模样逗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不必叫我郡主，往后唤我阿姊就好。离白鹿书院开学还有一月，你先随我回王府住，缺什么只管吩咐下人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