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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1页）

03

留着短发，许晴显得十分活泼，却显然不是“稳重”和“靠谱”的那一类人。这很奇怪，翎羽完全不像是拥有这种气质的人。人们总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像翎羽这样孤高的人，又怎么会和开朗的许晴好上呢？

可事实如此。许晴走进了翎羽几米的范围内才被她出言阻止。

“许晴同学，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这句话就不像被打扰的不悦，像是一种。。。确认。确认她来了而已，确认是她来了。这种思维方式很奇怪，许晴想。她从来没有觉得和人相处是一件这样难的事情，但她的确被曾翎羽，这个看上去就故事感十足的女生深深吸引。

人的行为有的时候不需要理由。

翎羽背对着许晴，站在窗台边缘，许晴则看着这个孤高的背影。她们的距离当然不会更近一步，除非得到翎羽的允许。许晴是一个有分寸的人，就像是她不会现在就对姜涟她们提起在晚自习前和翎羽共度的一小段时光。

“我想接着下午放学那会儿的事情好好聊聊。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上课铃响得很快，许晴的欲言又止淹没在这一片声浪中。这次是真的要上第二节晚自习了。

她们之间的交流很短暂，只有那么短短几秒。简洁，但是高效。这就是“翎羽式”的一次谈话。许晴很明智地没有接着说下去，不仅仅是因为老师已经进班，也是因为她点到为止。

聪明人。许晴就想到这个词用来形容曾翎羽。曾翎羽就是一个聪明的人，如果她真的有兴趣接着对话的话，她就一定会来。不需要给出准确的时间和地点，许晴就把决定的权力交给翎羽，等着她在晚自习下课后的某个瞬间拦住自己。当然，如果她没有准备好，许晴也就是更早一点回家就是。

“。。。。。。”盯着许晴转身走掉的背影，曾翎羽什么也没说。老师已经进班，她只得也回到座位上。这说话说一半的样子。。。许晴简直就是在学她曾翎羽的别扭了。翎羽记得自己是和许晴说过自己的麻烦性格的。

“结果还是被她给耍了。”翎羽在心中暗暗想着。她本来打定主意不接近任何人，只是保持现在的样子，全力冲刺考试出分的，但许晴死缠烂打的策略大获成功。翎羽就是一个吃人嘴短，而且吃软不吃硬的人。

先前下午放学的时候，翎羽选择去食堂吃。不说味道如何，至少应该健康，翎羽如此认为。许晴就是在那时候截住了她，自顾自地就抢占了她身旁的位置，弄得翎羽就像是名花有主一般。这也难怪，一个是国际部里的亮眼学神，一个是国际部里的超级交际花，不少人都在暗暗关注她们之间的关系发展。原因无他，在中式校园中，除了游戏以外，高中生们在百忙之中难得的乐趣也就剩下看看两情相悦的情侣了。

或许对于他们而言，只要看见许晴和翎羽在一起，便就会露出那种“她们就应该在一起”的笑容。翎羽想起那些理解的微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两人即将走过街角的时候，许晴却没让翎羽接着走下去。“没必要去食堂吃啦。我们学校这周围的一条街有很多吃饭的地方的。”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说的也煞有介事。她没戴口罩，曾翎羽没去看许晴真诚的眼睛，她觉得许晴的眼睛实在太会说话，也太会骗人。但看见少女的嘴角扬起自然的弧度，曾翎羽想起那个本该这样笑着的人——曾翎鸯。

曾翎羽无法拒绝这样自然的笑，就如同她不可能忍受与翎鸯分开。

“我要背单词，没什么时间吃饭的。”曾翎羽打断了许晴的输出。好吧，这是一个十足的借口。虽然只是刚刚进入国际部，但是翎羽无疑早有准备。就以她的聪明程度和准备来看，她根本不需要背那些对于她来说马上就要过时的四级单词。

“啊啊——借口哦。”许晴扯长了调子，转而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吃饭嘛喵。。。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

曾翎羽曾经并不是一个宅女。她现在好像也不是，也许将来也不会。许晴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只把她性格完全摸透的“猫娘”。她知道翎羽的限度在何处，所以就恃宠而骄，一步步地接近翎羽，往往在翎羽对她无可奈何的时候，间接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有一件事我不得不说，对于那些你自己都发自内心都认可的人来说，你其实很好懂。”翎羽想起了两个姐姐都说过的话。这句话只是一句无心之言，但在那糟心的过去，这句话成了应验的预言，也曾让翎羽一度过度反应，处处紧张。只得长满尖刺以度过初中那些不快的日子。俗语都说，十步之内，必有解药。在思索间，曾翎羽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可笑、幼稚，但也是最“翎羽”的答案。

她逃跑了。

既然怎么都会被看穿，那就还是逃跑吧。逃到一个不会被看穿的地方，逃到一个自己能够完全把那些虚情假意推开的地方。和普通人一样，正处于迷惘年岁，绝对是一个十足好人的曾翎羽害怕受到伤害，她当然也会有自己的胡思乱想，但更怕自己的迷惘伤害到他人。这个答案没有一点像翎羽现在的样子，却是她内心给出的答案。

没人会相信一个成绩斐然的人其实毫不自信，久而久之，就连翎羽自己都习惯了这样。

所以，在面对许晴的时候，翎羽知道了自己心中的混乱从何而来。

是她想逃走。

那么，逃吗？

真的要把她推开吗？

“你好像有心事。”空灵清冷，翎羽听见自己的声音刺破空气，可她自己并没有开口。再转头，翎羽看见许晴的嘴唇一张一合。是她在用她的声音同自己说话，就像是今天下午课间的时候那般，许晴又用了伪音。没有情感的声线，却生出了连翎羽本尊都没有的那一丝情感。

“走吧，我们——”许晴仍用翎羽的音色开口，却在最后一个字的末尾转回了自己本来的音色。

“一起。”这便是许晴本来的音色。强压住本身偏高的音调，或许又加了些翎羽不懂的声音手法，她说这句话的声音显得沉稳异常，显得。。。可靠。人流将她们两人裹在其中，时间在这一刻不断被放慢。在这重要的时刻，翎羽没有想任何有关于答案的事情，只是读秒。她站在那里，似乎真的放弃了思考。

毫无意义的动作，可翎羽就是做了。心跳很快，很乱，翎羽在第一次数的时候就算错了。也许等到第十下，她就该给出一个答复。可这十下并不是均匀数出的。。。那么十一、十二。。。直到第二十下，她就该说些什么。

直到第三十下，翎羽才回过神来，和许晴对视。在这正数的三十下时间之内，翎羽决定了一件和许晴的提议毫无关系的事情——她不会把刚刚真正在想的事情告诉任何人，谁也不。然后彻底忘记刚刚在脑海里经过的所有东西。

“好。”

一个再简短不过的答复，却足够表达少女的态度。

那之后其实没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说到底，这只是许晴和翎羽第一天见面，她们理所当然地不会像很多番剧的发展一样，感情并没有好到什么地步，但当然也是一次极大的进步。许晴得以和翎羽正常接触，翎羽也没有把许晴推开，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所以，在晚自习下课之后，当姜涟用充满黄色废料的脑子乱猜的时候，许晴理所当然地“爆炸”了。

“哈？你真的以为和你看里番一样，我们两个直接没有理由地从第一天认识就做*了吗？”许晴很自然地顺走姜涟在晚自习下课时候买的薯片，把手伸进姜涟的零食包装袋里，边嚼边感叹姜涟真是没救了。

“我的零食？何时到你手上了？宸邬！你看她！”

“对不起涟，许晴答应给我吃零食了，我不能帮你。”宸邬很自然地走到许晴身边，伸手就朝着薯片袋里抓去。没错，她身材匀称，是很多人看了都自愧不如，乃至眼馋的那种身材。虽不长期运动，但良好的仪态无疑处处得体。宸邬不是什么大小姐，按她的话来说，这只是一种“注意”，一种气质。

结果，这气质却起到了相反的效果。它的确让宸邬变得吸引人了，只是吸引来的却是姜涟的“仇恨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