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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1页）

02

对于多数人来说，上高中其实是一种煎熬。

重点高中，只要一进去就能听见不停的翻书声，堆起来很高的书堆后是十分沉闷的一张张脸。多数人会选择在早读的第一节课下课后趴下，睡上难得的几分钟。

很不幸，这对于国际班也是一样。说到这儿，也确实应该熟悉一下国际部的情况了。潇湘第一中学，粗略来看，在潇湘市的四大名校格局里排行第四，如果单看国际部的话，是在整个湖湘省都排得上号的地方。接着，便已经没法再接着往下说了。有着明确目标，在父母的安排下进了国际部的姜涟并不知道那么多。

“得亏中考还不算很差，我还勉强能进这儿。不然的话，我可真的要去读民办了。”姜涟再一次神游天外。对于英语阅读这门课，她看见几百个英语单词堆在一起就烦得不行。作为国际班的高中生，她已经要开始面对大学四级考试难度的文章了。姜涟觉得自己该去再把日语捡起来，而不是在这里耗时间去学英语。

“让我看这种东西，还不如死了算了。”姜涟嘟囔着嘴，接着泄气趴下了，一口浊气呼出，把整个口罩都吹得鼓起。同时，她也借机偷瞄了一下身旁的同桌——高高束起的高马尾在下午第一节课的一片昏睡里也照常出彩。不知疲倦的学神，曾翎羽的精力堪称惊人。

曾翎羽。姜涟断定她就是国际部里的传奇，自今天以来，她已经连续好几次在课堂上出彩。无论是在重要的听力课上出色答对了每一道问题，笔记清楚地惊人，还是在刚刚起步的写作课上突飞猛进，曾翎羽就表现得毫无压力。

“她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出国？”姜涟暗自在心里嘀咕。适应得如此之快，应该就是朝着最高等的那些学府努力的人。哈，这样说的她们好像注定就不是一路人啊。姜涟回忆起了最开始考进国际部的情形。

除了最基本的英语能力测试之外，所有学生也参加了一场小型的面试，即用英语正常和外教一对一沟通。话题天南地北，什么都可以说。姜涟只记得自己顶着压力，带着浓重的中式英语表达混了过去。

“我一向很擅长说瞎话。”出考场的时候，姜涟这样对宸邬说。在遇到什么难以开口的情况时，姜涟也就只能强装微笑，尽量不让气氛冻住。她就是一个非常「空気を読む」（日语中，通常指会察言观色的人）的人。

不过说来奇怪。翎羽既然也是她的同学，为什么姜涟就没有在所有人都统一参与的考试中遇见她呢？以至于在之后的面试环节也与她错过。“喂喂，我的脑袋，别想这些了啊，再这样的话，翎羽真的会从我的世界里消失的，这种事情不要啊！”姜涟努力摇摇头，想要把这些念头一并抛出去。

“铃铃铃。。。”

下课铃响起的一瞬间，姜涟没像往常一样蹦起来，而是接着把脑袋埋在臂弯里，狠狠朝着口罩发着她的小家子气。而这却让翎羽侧目看了一眼。虽然是仅仅一瞥，但这是开学一周以来，为数不多翎羽主动看姜涟的时候。

那眼神似乎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疑惑。一种对于异常的本能疑惑，并非带有什么特殊目的性的疑惑。非常小的情感波动，对于这个寡言少语，冰冷、精密得像一个机器一样的曾翎羽来说，属实是十分罕见。

可惜姜涟没看见这一眼神。

“宸邬，你看懂刚才的材料了吗？”坐在不远处，许晴问宸邬。

“明人不说暗话。你是问材料，还是问什么别的？”宸邬挑眉。

许晴的脸颊倏地泛起淡粉，被戳中心事，她攥了攥手里的笔袋，声音放低了些。“就、就是材料嘛。。。那个长难句我真的看不懂。”

宸邬嗤笑一声，指尖敲了敲桌面：“行，放学留十分钟，我给你讲。”

姜涟趴在手臂上，耳朵却悄悄支棱起来。宸邬这家伙，明明这个人也是半吊子进来的，怎么现在好像混得风生水起？她偷偷抬眼，正好对上宸邬投过来的目光——她冲她挤了挤眼，姜涟立刻把头埋得更深，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身旁的曾翎羽忽然动了动。姜涟的余光瞥见她放下了笔，右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乌黑的马尾随着动作晃了晃。原来她也会累啊？姜涟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好像那个遥不可及的传奇忽然多了点人间烟火气。

真正厉害的总不显山露水，这一定律似乎被曾翎羽自己打破了。于姜涟而言，现在的曾翎羽就好像是主动降入尘世的仙人一样。她上辈子或许就是个仙人。清清冷冷的，绝对是三十三重天上的瑶池大能。姜涟闲书看的不少，自然更容易陷入胡思乱想。

“哐当！”

又是塑料瓶飞进垃圾桶的声音。除了一群喜欢这样玩的男生之外，参与其中的居然还有一个女生。姜涟想起来早上那个一看就不服管的同学，在自我介绍的时候，她是为数不多比翎羽还显得拽的学生。在大家都戴着口罩的这个档口，偏偏只有她会在班主任走后就一把把口罩扯下。

“我觉得，人可以装*，但前提是得有这个实力。”许晴不知道何时凑了过来，走到了姜涟和翎羽的中间。她走路似乎完全没有声音。可在姜涟耳边响起的却是班主任的声音，就连姜涟都被许晴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般地，姜涟立刻抓起桌上散落的练习册，回头看到的却是许晴噙满笑意，转而也被惊讶的脸。

被姜涟的过度反应吓到，许晴也本能地想要退后，而这就显然十分危险——许晴的身后便是翎羽的课桌，这一下若是撞到，绝对要受伤。就在她险些要撞到桌角的时候，一只微凉的手突然从旁伸出，稳稳托住了许晴的后腰。

曾翎羽不知何时做出了行动，乌黑的马尾垂在肩后，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她甚至都没往这边看上一眼，但眼神余光里的关切却没逃过姜涟的眼睛。

“小心桌角。”她的声音像泉水一样清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许晴愣了愣，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忙站稳身子。“谢、谢谢你啊翎羽同学！”而曾翎羽只是轻轻点头便重新拿起笔，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姜涟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原来曾翎羽反应这么快。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曾翎羽，她的侧脸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柔和，连睫毛的影子都落在纸上，像极了漫画里的女主角。这一刻，姜涟忽然觉得，或许她们之间的距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遥远。

“不过，抱歉抱歉，我不知道你这么敏感喵。”许晴双手合十，转身给姜涟鞠躬道歉，身子放得极低。望着许晴这样诚恳，几乎要土下座一样的道歉，姜涟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所以，你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