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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页）

01

“。。。。。。”

望着早高峰的第一班地铁在眼前开走，被拦在玻璃门外，气喘吁吁的黑卷发少女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恨恨地就要一拳捶在玻璃上，心急如焚的少女涨红了脸，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上了出站的电梯。出闸，刷卡，二维码不奏效让她再次皱起眉头。

好不容易出站，她终于能够大喊一番了。四周四下无人，卷发少女隔着口罩一口气喊出了早上的不甘。“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2021年9月1日星期三，清晨6：30。

这当然不是时间回溯，只是卷发少女在气急败坏打车的同时，好好地回忆了刚刚的事情。

这是她上高中的第一天，七点半报到，留给卷发少女的时间刚好还有一个小时。虽然之前已经提前去过学校，但她显然低估了早高峰的人流。众所周知，想成为车厢里众多“沙丁鱼”之一的前提是她能挤进去，而卷发少女显然没有。前一天晚上，完全没有改过来睡眠习惯的她依旧熬夜到凌晨。

或许可以先不要这么快就开始苛责她的生活习惯。仔细想来，卷发少女还算是那些夜猫子里比较养生的人了——至少没有通宵，在她听见鸟鸣之前，她清楚记得自己是已经关了手机躺下的。

“师傅，麻烦开快一点，今天开学，有点着急。”卷发少女飞奔着钻进车里，一边如此拜托了司机，一边接着用手机联络所有她认识的人。幸运的一点是，她的初中同学一样和她在一个学校，甚至和她在同一个班。

“邬，你起了没？”把不听话的黑卷发挽到耳后，把口罩猛地扯下，少女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

清晨6：30，潇湘市河西。

拖鞋耷拉着掉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可闻，在静谧的早晨里，这声音甚至打破了来之不易的美好。披散着假期里染过的深褐色长发，身形高挑的少女被信息提示吵得有些不厌其烦。同样是开学，她却完全不紧不慢。

“别急，我还没吃饭呢。”她缓慢地输入两行短句。

吃早餐。进入本世纪的第二个十年，快节奏生活带来的就是一切从简。在社会浪潮的裹挟之下，人们甚至往往忘了该怎么生活。很显然，睡眼惺忪，伸着懒腰从沙发上坐起的少女以自己的方式做出了回答。

“宸邬，早餐一会儿就好，还有时间，不着急，等会儿吃完早饭我开车送你去。”

“知道了，妈。”

早晨对于所有人都是相同的一段时光，只是不同人有着不同的生活方式而已。

潇湘中学国际班，清晨七点。

“啊，抱歉，我不知道洗手间里有人。”整理着短袖的衣领，短发少女朝着进来的女生道歉，立刻让出了镜子的位置。

“没关系。”顶着高马尾的少女自然地走到镜子前洗着手，一副毫不介意的样子。黑色的圆框眼镜非常标准地架在鼻梁上，眼镜后透出的眼神古井无波，除此之外的部分都被她很好地藏在口罩下，令人琢磨不透。

2019年末爆发的新冠疫情大大改变了这个世界，挑最小的来捉，这可能是很多人有生以来第一次戴口罩来上班上学，以及需要忍受漫长的居家生活。学生群体对上学一事深恶痛绝，但待在家里更倍感煎熬，所以难得的线下开学居然让广大怨气满腹的学生有了一丝朝气。

不过这份朝气显然没有出现在这位高马尾少女身上。她身上冷冽的气质一点都不符合她的年龄和身份，若是走在路上的话，势必会引起很多关注。

“唔。。。你是国际班的学生对吧？”短发少女问道。

“是。”

对方惜字如金的态度并没有打消少女的信心。“你好，我叫许晴，认识一下？”在高中，或许很多人都以认识焦点人物为荣，尤其对于那些出风头的人来说，和这样一看就不好接触的人成为朋友是一件非常值得谈资的事情。许晴早早就摘掉了口罩，这是她在疫情时代所认定的一种礼节——摘掉口罩，以真面目示人，这也算是一种尊重。

“你好。不过我并不打算报上我的名字，因为我们总会认识。”高马尾少女面无表情拧上水龙头，转头走了出去。

“唔，是个很难搞定的呢。”许晴想。拜父母和伟大的基因遗传所赐，许晴自小就是很懂得察言观色的人，性格外向的她敢于和人打交道。国际班不是个简单的地方，越是被视为鱼龙混杂的地方，里面或许也卧虎藏龙，刚刚走掉的高马尾少女似乎就是个厉害角色。

许晴想起来了自己想要进国际班的原因。“我不想被普高的沉闷给耗掉我最宝贵的青春。”她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和父母说的。考进国际班的确不难，就连她这个学习渣滓都能做到，但想在其中过的精彩也绝非易事，许晴就是一个喜欢挑战，喜欢游走于最复杂地带的人。

走出洗手间，她再次扫过墙上印着的名字和录取学校。

“哈佛大学吗。。。呜哇，果真厉害。”许晴撇撇嘴，转身回班。那个最尖端的名字和考上的学府都是她需要仰望的存在。

七点多，许晴和来的最早一批的新生都已经进班。她一样随意挑了位置坐下，回头看见三两成群的学生，大多都是和自己最熟悉的人聊天，其中倒是没有什么能够一眼就觉得不凡的人。不过，其中一个看似纨绔的女生居然会喜欢车模，也挺有意思。许晴的目光在人群间游走起来。她不禁又想起先前在洗手间见到的那个高马尾少女，要是她也在的话，自己也就不至于这么无聊。

“你也在看她？就像是个天生的女主角一样，不是吗？”

不知不觉间，有个声音在许晴耳边响起，吓了她一大跳。“唔欸？”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叫宸邬，认识一下？”温文尔雅，一个留着深褐色长发的少女已经坐在了自己身边。顺着宸邬手指的方向看去，许晴找到了先前在洗手间见过的高马尾少女。似乎有意而为，她坐在最后靠窗的位置，不和任何人搭话，只是静静地看书，和旁边的其他人完全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