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芍音听身边的萧瑜,期期艾艾地说道:“其实……其实你刚回来时,我就知道了,也很想去薛家看看你,但……但……”
剩下的话,虽萧瑜并没说出口,但芍音也知道萧瑜为何没主动去薛家看她,毕竟在五年前的最后一次见面时,她可是让萧瑜离她远远的,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五年前,萧珩与萧瑜都曾想阻止她嫁往朔北和亲。
但一个,是特意来破坏此事,恶意地向她的未婚夫,历数她的条条“罪状”,说她是如何品性轻浮、不堪为妻。
而另一个,是不忍见她嫁到陌生遥远的朔北,从此远离故土亲人,有可能一生都要留在那里,到死都不能回来。
对不值得的人,她不该浪费任何心力,但对对她怀有善意的人,她应该感念和珍惜他人的关心与好意。
芍音对萧瑜心中含愧,就在想了想后,轻轻对他说道:“我家中园子里的梅花,应这几日就要开了,若殿下在得空时,有兴致上门赏梅,我为殿下做向导,并请殿下喝茶。”
“好,好!”萧瑜立即就答应下来,话音中是掩不住的惊喜与高兴。
虽然天寒地冻的,但萧瑜欢悦的心绪,似是很容易就能够感染身边的人,像和煦的日光温暖普照。
芍音见萧瑜神色欢喜,微微抿了抿唇角,不由又多说了一句,“到时我请殿下喝朔北的乳茶,不知殿下喝不喝得惯?”
“朔北的乳茶?我没喝过,但听说里面不仅有茶叶,还会加入鲜奶与酥油,喝起来的味道,和我们这里的茶,很不一样……”
萧瑜说着就将话顿住了,对她道:“会喝得惯的,我口味不挑。”
芍音忍不住笑道:“殿下这样说,好像我煮的朔北乳茶,会很难喝似的。”
萧瑜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着急地说着时,脸颊又微微红了。
芍音含笑打断了萧瑜的着急辩解,“我知道,不过和殿下说笑罢了。”
又道:“乳茶不难喝的,只是刚喝时,可能会因为喝不惯,觉得口味有点奇怪。就像我刚到朔北的时候,喝着总觉得口感有点腻。但后来喝多了,也就喜欢上了,觉得有种特别的风味,还学会了该怎么煮,赫兰他,生前就很喜欢喝我煮的乳茶。”
萧瑜边听着她的话,边随她走着,渐渐步子缓了下来,也不说话。
芍音微诧异地看去时,见萧瑜面上已无笑意,眉宇凝结,神色间踟蹰而又忧色隐现。
沉默许久后,萧瑜还是开口道:“……我想问你……但又有些不敢问,你……你在朔北过得好吗?”
“过去几年,大启与朔北通使时,我每年都向皇兄请求担任使节,想去朔北亲眼看一看你,看看你在朔北过得好不好,看看赫兰世子待你怎么样,但皇兄总不答允。”
“有时我会做梦,梦到你过得并不好,醒来的时候就想,是不是当初,我还是应该想法子将你留下来,不管……不管你愿不愿意……”
“不,殿下”,芍音道,“殿下不必这样想,我在朔北过得很好,赫兰还活着的时候,也待我很好很好。”
既是在宽慰萧瑜,芍音也说的都是真心话,她柔声对萧瑜道:“我并不后悔嫁去朔北,在朔北的那五年,是我人生中很快乐很重要的一段时光,请殿下不必为此多虑或是自责。”
听她亲口这样说,萧瑜像终于神色放松下来,面上也浮起些笑意,但笑意之后,又像有些更加复杂难言的心念,幽幽地在他漆亮的眸子中静静淌过。
却也无法再说更多,因他们已走到了宫中芳菲苑附近,该分开了。
芍音朝萧瑜微微欠身,请他代她向贵太妃问好。
萧瑜笑着应下来后,又问道:“明日府上有空吗?我想明日就去看看府中的梅花。”
芍音微怔了下,说道:“也许明日花还未开呢。”
见萧瑜像是又要红脸,芍音笑说道:“应这几日就会开的,等后园梅花开时,我令人送请柬给殿下,请殿下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