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经年,芍音已不是曾经的那个少女了。
她不会再为了维护萧珩的太子之位,而防备萧瑜、冷待萧瑜,也不会再因为被萧珩气到,而迁怒于无辜的萧瑜。
对过去的事,芍音感到抱歉。
她微笑着,向萧瑜走近半步,温声询问道:“殿下是要进宫看望贵太妃吗?”
萧瑜似对她的主动询问感到惊喜,眸中焕起明光,也向她走近道:“是呢,正要进宫,就遇见了薛姐姐。”
又问她:“薛姐姐今日是为何进宫?”
萧瑜已不是从前的男孩或少年,却还这般唤她“薛姐姐”,芍音都有些不好意思应声,微衔着笑意道:“殿下直唤我姓名就好,殿下已经长大了。”
“……哦,好……好……”
萧瑜这般应了两声,脸颊微微泛红,也不知是不是被宫门外的冷风吹的。
他顿了顿,轻唤了一声“芍音”,唤着时,目光轻轻落在她的面上,似春燕的尾巴,轻轻地剪掠过水面。
芍音回答萧瑜先前的问话道:“我今日进宫来,是因宜妃娘娘邀我到宫中芳菲苑,赏梅用宴。”
萧瑜立即接道:“我母妃如今居住在寿安宫,离芳菲苑不远,我们正好顺路……”
说着,又将话顿住了,只一双乌黑的眸子,晶亮地盯着她看。
芍音不由微笑着道:“既顺路,不如就一起走?”
晶亮的笑意,立似星光漾进萧瑜的眸中,萧瑜笑容明亮地道:“好啊,那就一起走吧,薛姐姐。”
又忙改口叫“芍音”,叫着又叫起了“芍音姐姐”,像几个称呼在萧瑜口中打架,惹得芍音不禁嗤笑出声。
就一起从西华门进宫,慢慢走在绵长的宫道上。
脚下这条路,芍音在五年前,曾以相反的方向走过,那时她已受封永宁县主,代表皇家,遂在出嫁朔北时,不从薛家离开,而是从宫中出发。
那一日她穿着嫁衣、坐在辇上,被宫人们抬往西华门外的喜车时,有脚步声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来追她的人,正是少年萧瑜,在此之前的几年里,他一直与她保持着距离,但那一日,他什么也不顾地就跑到她面前,命令送亲的队伍停下,说他要去请求父皇,更换和亲的人选。
少年萧瑜,也如世人一般,以为她是被先帝下旨逼迫和亲,不知是她自己主动请求。
她主动请求和亲,是为了保住姑母、保住薛家,怎会容许任何人破坏呢,就又对萧瑜,说了些不好听的话。
那天,她对萧瑜说,是她自己想嫁到朔北和亲,请他成全,不要自以为是地擅自插手他人的事情。
那时她以为自己要远离故土亲人一辈子了,心情十分沉重,说话的语气也很冷很冷。
那时的她,心中已经没有萧珩,也就自然不会再因萧珩,而对萧瑜有何偏见,且她对自己从前冷淡萧瑜、凶过萧瑜的事,心中感到抱歉。
可是她就要离开故土,从此一去不回了。
遂尽管她看到了萧瑜眼中的难过与不舍,但想着她既要一去不回,又何必惹得故土有人为她牵挂惦记,最后就冷冷地道:“请殿下让开,我不是早就说过,请殿下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吗?!”
回想前事,芍音心内暗暗叹了口气。
过去的薛芍音,着实是有些可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