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我可是随时随地都会陪在她身边。”
乌黎捶了下他的肩膀,“臭屁。”
“我哪有。”
两人往车站走,小男孩盯着大哥哥外套掉落下来的证件照。
上面是乌黎高一入学时拍的,被人保存得很好。
他刚想喊哥哥,却早已走远。
小男孩盯着上面的人看了许久,随后收好跑回去找奶奶。
29?chapter29
◎弱点。◎
*
风卷着浅淡的槐花香撞进教室,课桌摆得整整齐齐。
暖融融的阳光里飘着初春的嫩香,白墙上冲刺期末的标语还没撕,边角卷着,窗外的香樟树抽了新叶,绿得晃眼。
乌黎抱着新书站在谢若的课桌旁,手里攥着个素色布包,左右瞥了眼,早到的同学都在扎堆聊天,没人注意这边。
她轻手轻脚拉开谢若的板凳,低头看桌肚时,里面还塞着上学期没清完的草稿纸,她原本想把东西直接放桌上,又怕有人打开看,索性塞桌子里,又用草稿纸盖了半层,只露一点绣着碎花的蓝布角。
放好后她抿着唇退开,坐回自己座位。
这学期谢若那一列去了讲台左侧,她则往右移,在谢若原来的位置坐下。
她来得早,班里人也不过到了一小半,所以只能假装翻看新书,眼角却总忍不住往谢若的位置瞟,这是第一次给朋友送礼物,小时候没闲钱,班里同学相互送礼物,她一次都没有收到过,当然了,她也没东西还给人家,说不羡慕是假的,更何况那个时候还小,快乐的事不常有,只记得住让自己难堪的,难受的事和人。
到了晚上这些事就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中盘旋。
某一次被提前过来的裴郁发现,她当时趴在凌晨的夜里小憩,那些不好的记忆涌入梦里,她没敢哭出声,只死死咬着下唇,唇瓣被咬得发白。
睫毛被泪水浸得湿漉漉的,一垂眼,泪珠就顺着纤长的睫毛滚落,砸在地上。
她抬手用手背胡乱抹脸,可眼泪越抹越多,手背很快就湿了一片,连带着脸颊都蹭得发红。细碎的抽噎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又被她硬生生咽回去,留下肩膀控制不住地轻颤。
小时候被排挤的画面、无人撑腰的委屈、那些没说出口的难过,全堵在喉咙里,化作止不住的泪,顺着脸颊往下淌,连着呼吸都变得急促,一抽一抽的,连带着胸口都发闷。
“小梨子?”一道熟悉的男声在门口响起。
乌黎被情绪侵蚀,一时分不清是真是假,可对于裴郁的依赖还是让她抬头,泪眼在朦胧中撞进裴郁幽暗的眼里,他顶着被风吹乱的头发,眉眼如往常的利落。
她哽咽了下,又慌忙扭头,不想她看到这样的自己。
轻颤的唇瓣抵住虎口,直到刺痛传来,才将颤抖的心绪止住,但还在起伏肩骨,早早的将所有的不堪和狼狈,都悉数暴露在了裴郁的眼前。
她不知道他会如何做,豆大的眼泪还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校服衬衫的下摆,乌黎是想忍住,想装作没事,可越是抑制,抽噎声就越明显。
裴郁没再有动作,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从衣服里摸出包干净的纸巾,轻缓步伐走了几步,骨节分明的手指抽出纸巾递到她面前。
他率先递来下台阶的梯子,眸沉着,黑衣搭在他的手臂上,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做噩梦了?”
“就是突然梦到不好的事情。”乌黎犹豫了几秒,慢慢抬起头,通红的眼尾还挂着泪珠,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鼻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看向他时,眼里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雾,又慌又涩。
她伸手接过纸巾,胡乱地擦着眼泪,可越擦越乱,眼泪反倒掉得更凶,细碎的抽噎声断断续续地漏出来。
“我小时候也是,做了噩梦,梦到自己变成了小狗,把我妈的手咬住不动,我妈以为我雾瘴了,所以打了我一顿。”
裴郁的声音很稳,没有半分探究,也没有追问为什么哭,单纯地安抚。
“乌黎,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都是回忆,你不要轻描淡写省略你的以前,哭是你的权利,如果哭能让你好受,那就大哭一场,”他就站在旁边,垂眸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戏谑或好奇,只有余下的温柔,“把难受化为眼泪,不要惧怕失去。”
兴许是撞见她这副模样,之后的裴郁来得比之前更勤了。
没一会儿,教室门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谢若背着双肩包冲进来,马尾辫甩得欢,嘴里还喊着:“乌黎!我可算来了,寒假你跑哪去了,我从长白山回来去了好几次便利店!”
她径直扑到自己课桌前,随手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弯腰拉开桌子想放书,发觉塞不进去,用手去探,刚碰到软乎乎的布包,顿了顿,随即猛地把布包掏了出来。
“哇——!”谢若的惊呼瞬间压过了教室里的喧闹,周围好几道目光都投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