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花很是眼熟,但乌黎记不得,许是医生说的那样,她的发病速度太快。
大部分人是几个月乃至半年才会转入中期。
乌黎却用了一个月。
手机的信息栏还躺着医生的信息:黎小姐,关于病情有个情况想提前跟你同步——像你这样的年轻患者,海马区虽只是轻度萎缩,但脑脊液检查中tau蛋白浓度偏高,早发性阿尔茨海默病部分患者从初期到中期进展会偏快,结合你的检查结果,存在这种可能性。
“不用钱。”男生的声线很缓,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肯定。
乌黎顿了一下,半开玩笑,“姐姐这样是不是很狼狈?所以你连钱都不收了?”
她一贯不注重外貌,能长大能变得独当一面,里面不乏自己的努力和他人的扶持。
眼角有伤会结痂,裤腿湿透会干。
这个世界上没办法有利自己的全都发生在一块,如果可以,她压根不想来到这个世界。
但生命有灵,能走一遭,已算自己的命数。
至于今后的劫难如何,要凭本事去闯了。
男生细细打量面前的姐姐,越看唇角勾得越起来,“姐姐,你很好看,但漂亮的脸不该被鲜血沾染。”
乌黎的清冷是浸着琴岛海风的轻淡,眉骨生得利落,眼尾微扬却不锐利,像白纸临摹后的淡痕,眼眸深褐瞳仁偏淡,提眸时眼尾往下,遮住漫不经心的凉,脸皮瓷白,衬得眼部的褐色更沉,不笑时眼窝不显,添了几分疏离。
乌黎应和地笑,“嗯,说得真对。”
等了一会儿她指着远处的花篮,轻声询问,“来,姐姐陪你一块卖,反正还要一个点的时间才发车。”
她总是这样,疯着玩,清醒着疯。
大半夜一时兴起地整理家务,只不过整理了没多久又乱了。
下定决心要减肥,吃了一顿又想吃下顿。
。。。
所以裴郁总笑她随心所欲,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
笑了几声,也陪着她发疯。
“你卖的多少钱?”乌黎问。
“五块。”男生回答。
乌黎慢悠悠地打量周围的环境,瞥到酒吧,干脆开口:“太贵了,卖五块两支。”
男生悄悄说,“五块已经是最便宜的了,其他人都卖十块。”
乌黎看了眼几家商贩面前的花,又问:“哦,那他们卖出去没有?”
男生摇头。
乌黎想了想,说:“那就卖五块。”
男生以为她终于不犟了,抬眼,笑眯眯的,刚要夸她。
“两支。”
又不笑了。
乌黎忍着笑,带着他在酒吧不远处实践了一把。
那晚的鲜花香气馥郁,更何况乌黎顶着显眼的创可贴叫卖。
两人合力,不到二十分钟就卖光了。
“这是什么道理?”男生有些疑惑。
乌黎解释,“男人嘛,总要装大款,带着女孩到酒吧来,先找听着便宜的,五块钱两支,又觉得要自己大方,在女生面前提着价钱,又看你是小孩,自然而然就比你五块钱一支都贵了。”
男生似懂非懂,“姐姐,你好厉害。”
男生看了眼路边的摊子,拿着钱非要给她买碗野馄饨,没提到馄饨以前,乌黎还是不饿。
如今还是坐在红棚子下,吃了碗正宗的野馄饨。
一碗十来个,八块钱,能配着烤串吃,但乌黎没什么胃口,心里烦得慌泛了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