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夕寒意识到这一步里绝望和拒绝的含义。他下意识地回头想找宋穆因。
宋穆因却已经不在船头了。
一个身影蹿了出去。
“凌晨——”带着怒气的声音。
宋穆因直接跃出了船舷,落在码头上。靴底与地面相撞的声音很重,他一把抓住凌晨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拽倒。
随后,再次起跳。
这一次距离更远。
船已经借着风向前驶出了十几米,水面在脚下迅速拉开。
谢夕寒赶紧放下骨灰坛,再次伸出了手,不知道想抓住什么。他已经看见了,那两个人的身体划出一条抛物线,直直坠向海面。
紧接着下一秒,赤红的光在空中骤然亮起。
赤火化作绳索,猛地缠住谢夕寒的手臂,巨大的拉力几乎要把他从栏杆边拖下去。两个人的重量拽得他肩膀生生脱臼了,他的肩关节传来剧痛,另一只手却死死抓住围栏,指节发白,整个人被拽得前倾。
就在他快要失去平衡的瞬间,他听到锐物钉入甲板地声音。
苏洄云的刀稳稳插在地上,她一手抓住刀柄,另一只手拽住谢夕寒的小腿,把他往回拉。
“稳住。”她的语气有点不耐烦。
赤色的绳索猛地一收。
两道湿淋淋的身影撞上船舷,翻滚着落回甲板。
苏洄云此时收了刀,按住谢夕寒的肩膀,用力一推,只听他一声惨叫,关节被生生地按了回去。苏洄云随后转身回到船舱,似乎懒得再关注这里发生的事情一样。
而宋穆因和凌晨一起摔在地上,被惯性甩到甲板的另一侧,海水顺着头发往下滴。宋穆因还没站起来,就一把扣住凌晨的肩,力道凶狠。
他直直地盯着凌晨的眼睛:“别想一个人逃跑。”
他发上的水珠滴进凌晨的眼睛里。凌晨眨了眨眼,感到眼睛一阵刺疼。他没说话,和自己的搭档对视了两秒,轻轻地叹了口气。
谢夕寒远远地看着两人,心绪复杂。他的肩膀已经复位,却还是很痛。他知道二人大概需要一点私人的空间,于是也回了船舱。
经历了渔港小镇发生的一切,他现在彻底理解了宋穆因之前说,再也找不到凌晨这么默契的搭档,是什么意思。
宋穆因和凌晨,是一种悖论式的共生。
船继续向前。
雾在船后慢慢散开,小镇的轮廓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下一线模糊的灰影,被海浪一点点吞没。
————
船速在接近岸线时慢了下来。
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天色仍旧阴着,海面呈现出一种近乎金属的灰。远处的陆地线条逐渐清晰,却没有码头,也没有灯,只是一段陡峭的岩壁。岩壁之上停着一辆巨大的重装车,还有一辆轿车。
白另靠在车里打盹。
车窗没关严,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潮湿的腥味。他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在做一个没头没尾的梦。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