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凌风伸手,稳稳接住。
“差距太大了。”聂凌风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惋惜,“楚嵐,你这金光咒……练得跟闹著玩儿似的。”
“废话!”张楚嵐捂著剧痛的胸口,齜牙咧嘴,“我他妈十几年没正经练过了!能记得怎么用就不错了!”
张灵玉收回手,雪白的道袍袖口纹丝未乱。他看著狼狈的张楚嵐,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失望:
“只会躲在人后吗?”
“谁躲了!”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张楚嵐某根敏感的神经。他猛地推开聂凌风,踉蹌著站直身体,胸膛因为愤怒和屈辱剧烈起伏。
“我躲躲藏藏十几年!”他低吼,声音在废墟里迴荡,带著压抑了太久的爆发,“我像个老鼠一样活著!怕被人发现我跟別人不一样!怕被人当成怪物!怕我爷爷的秘密给我带来杀身之祸!”
他身上开始不受控制地溢散出混乱的“炁”,金光在体表明灭不定,隱隱有细小的电蛇在金光中流窜。
“可现在呢?!”他抬头,眼睛因为激动而充血,死死盯著张灵玉,“躲也是麻烦一大堆!不躲还是麻烦一大堆!全性要抓我!天下会要绑我!你们天师府也要来审我!我他妈到底做错了什么?!就因为我爷爷是张怀义?!就因为我身体里有『炁体源流?!”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
隨著情绪爆发,他体表的金光骤然炽烈!金光深处,银白色的电光如潮水般涌出,缠绕他的双臂,发出“噼啪”的爆鸣!
张灵玉眼中终於泛起一丝涟漪:“雷法?”
张楚嵐没有回答。他双掌在胸前猛地一合,掌心相对,十指弯曲如爪!银白色的狂暴电光在他掌心疯狂压缩、凝聚,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嗡鸣!
“雷法——”
他暴喝出声,双掌骤然拉开!一道手臂粗细、耀眼到极致的银白色雷光,如同挣脱囚笼的怒龙,撕裂空气,咆哮著扑向张灵玉!
“掌心雷!”
张灵玉眼中终於掠过一丝认真。他依旧没有移动,只是抬起了另一只手。掌心向上,五指微拢。
漆黑的、粘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炁”,如墨汁般从他掌心渗出、流淌、匯聚。
那黑色与张楚嵐银白色的雷霆形成刺眼对比,阴冷、沉鬱、带著某种不祥的静謐。
“雷法——”
张灵玉薄唇轻启,声音依旧清冷。
“阴五雷。”
他手腕一翻,掌心向前轻轻一推。
漆黑的雷霆无声涌出,没有刺耳的爆鸣,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有一片粘稠的、蠕动著的黑暗,如同活物般迎向那道银白色的怒雷!
一黑一白,两道性质截然相反的雷霆,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轰隆——!!!”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在爆发的瞬间就被狂暴的能量湮灭了!只有一道刺眼到极致的闪光猛地炸开,將整个废墟照得亮如白昼!紧接著是震耳欲聋的爆鸣迟来地追上!衝击波呈环形炸开,地面龟裂,碎石激射,尘土如浪涛般冲天而起!
银白色的电蛇与漆黑的墨流疯狂交织、撕咬、湮灭!电流在地面疯狂游走,炸起一蓬蓬蓝色的电火花!空气中瀰漫开臭氧的刺鼻气味和某种阴冷的焦糊味!
天下会三人被衝击波掀得连连后退,狼狈地运炁护体。两名年轻道士也面色凝重,金光咒覆盖全身,死死盯著战场中央。
聂凌风站在原地,衣摆和长发在狂暴的雷暴中猎猎狂舞,髮丝间甚至有细小的电蛇跳跃。但他神色异常平静,甚至微微眯起眼,感受著掠过皮肤的电流——这些足以让普通人瞬间休克的雷电,落在他身上却像一阵微弱的酥麻。
麒麟髓带来的火焰抗性,似乎对雷电也有奇效?还是玄武真经的护体罡气在起作用?
雷光的肆虐持续了近十秒。